第124章 称

如今里中疫情已可控,只要按方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我等不辞而别,实是……实是情非得已!快请起,都快请起!”

然而,乡民们却异常执拗,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感激与不舍都灌注在这一拜之中;

他们坚定地俯下身,额头重重触向生养他们、也几乎埋葬他们的土地。

“咚——”

那一声沉闷的齐响,并非响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撞在华佗、崔林和三个小厮的心上;

让他们的眼眶瞬间灼热起来,视线迅速被涌上的水汽模糊。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那份无言的、沉甸甸的感激与诀别的悲怆;

在夜空中弥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华佗深吸一口带着夜露凉意和泥土腥气的空气,强行稳住几乎要溃堤的情绪;

向着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撩起衣袍,深深地、郑重地作了一揖:“诸位……珍重!务必珍重!”

不再多言,也无法再多言。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五人毅然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强行割断那牵绊的脚步;

加快速度,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营地的方向疾行。

身后,思源里依旧沉寂如死,没有挽留的呼喊,只有数百道目光,承载着沉甸甸的感激、祝福与无尽的忧虑;

无声地穿透黑暗,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背影,仿佛要为他们照亮前路;

又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印在心里,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离思源里不远的一处荒僻土坡后,枯黄的蒿草在夜风中不安地摇曳。

杜三郎匍匐在地,粗糙的手掌死死抠进身前的泥土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模糊却撼人心魄的一幕——黑压压的乡民,如同沉默的雕像,向着华佗等人离去的方向无声跪拜。

那场景,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头发酸。

旁边的张狗子喉结滚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头儿,人……人真走了!咱们、咱们要立刻点火报信吗?还是立刻回去上报贾管家?”

小主,

杜三郎猛地扭过头,一双在夜色中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张狗子,声音像是从被怒火灼伤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