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探深渊

林启把最后一枚铅片敲进膝盖内侧时,夜色已经浓得像一块冷却的铅。

防辐射服挂在老式木人身上,锈迹斑斑,像一具被时间啃噬的铠甲。他退后两步,用指节叩击胸口,回声闷沉,像有人在地底回应。

两天,他只做三件事:

1.

把能买到的最好铅板剪成扑克牌,用钛丝缝进关节;

2.

把辐射计量仪的蜂鸣器拆下来,焊进耳后神经接口——警报响起的瞬间,耳膜会先流血,省下半秒逃命时间;

3.

用“灵骇”把高能量电池掰成灵魂也认不出的形状,塞进一次性打火机外壳,做成三支“灵能信标”。

做完最后一步,他靠着工作台滑坐,指尖全是金属的酸爽味。

“再进去一次,”他对自己说,“要么把答案带回来,要么让答案把我带回来。”

“深渊”垃圾场的入口像一张被焊死的嘴。

十年前,这里贴着“永久封闭”;十年后,封条被辐射啃得只剩半张惨白的牙。林启用肩膀顶开门,门轴发出老人咳嗽般的呻吟,随后整片世界的声音像被拔掉电源,瞬间静音。

越往里走,颜色越被抽离。

先是绿色退场,黄色退场,最后只剩黑、灰,以及一种濒死的蓝。

脚下开始“咯吱”,他低头,看见玻璃化的沙土,像闪电被拧成麻花后冻在地上。

耳后“嗒”一声轻响,像死神敲了敲他的鼓膜。

他抬头,一堵十米高的混凝土墙横在面前,墙正中印着褪色的骷髅,眼眶里被谁补了两滴红漆。

林启伸手,在骷髅额头画了一道竖线,像给它第三只眼。

“借过。”他说,然后侧身挤进墙后的浓雾。

雾不是水汽,是带放射的尘埃,颗粒粗粝,像无数颗微型牙齿。

光线被它们嚼碎,吐出来的只剩幽暗的渣。

脚下忽然变软——土壤有了弹性,踩下去回弹半厘米,像踩在某颗腐烂却还没死透的巨兽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