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驶离岸边,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博物馆内沉淀的厚重气息。
苏明月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和风掠过发丝的轻柔。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水波荡漾和引擎的低鸣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张一清选择了靠船边的位置,视野开阔。
他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扫过两岸不断变换的风景:
宏伟的巴黎圣母院在夕阳下庄严肃穆,古老的石桥在河面上投下优美的倒影,岸边的咖啡馆坐满了悠闲的客人,街头艺人拉着悠扬的手风琴……
苏明月睁开眼,恰好看到张一清沉静的侧脸映在金色的夕阳里。
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沉默寡言、仿佛背负着巨大秘密的学弟,此刻的神情竟带着一种难得的平和,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河岸旁一个正在专心作画的街头画家。
“想试试吗?”苏明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张一清收回目光,有些不解:“试什么?”
“让他给我们画一张。”苏明月指了指岸边的画家,“就当……留个纪念?毕竟第一次来巴黎。”
这个提议对她而言,带着几分打破常规的“任性”。
张一清看着苏明月眼中闪烁的、难得一见的孩子气光芒,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船在下一处码头短暂停靠时,两人下了船。
苏明月径直走向那个留着络腮胡、穿着沾满油彩工作服的画家。
“Bonjour, Monsieur. Pouvez-vous faire un portrait pour nous deux?(你好,先生。能为我们画一幅肖像吗?)”
苏明月用法语问道,发音清晰悦耳。
画家抬起头,看到眼前气质出众的东方美人,以及她身后那个虽然戴着帽子、却难掩沉稳气度的年轻男子,眼睛一亮:“Bien s?r, Mademoiselle! Un couple très charmant!(当然,小姐!一对非常迷人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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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月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开口解释了一句:“On est juste amis.(我们只是朋友)”
画家耸耸肩,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不再多言,麻利地支好画架,拿起炭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坐在塞纳河畔的石凳上,背后是流淌的河水与古老的建筑,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苏明月起初还有些微的不自在,尤其是在画家那句“情侣”之后。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坐姿略显僵硬。
张一清则依旧平静,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的平静仿佛有某种感染力,苏明月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时间在画家的笔尖沙沙作响中流逝。
夕阳的金辉为巴黎的一切镀上暖色,也柔和了苏明月清冷的眉眼,在她微扬的唇角边投下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