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清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清晰坚毅。
“Voilà!(好了!)”画家满意地放下炭笔,将画板转向他们。
画纸上,没有繁复的背景,只有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苏明月微微侧头,目光沉静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卸下疲惫后的轻松。
张一清则微微垂眸,侧脸线条冷硬,帽檐下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两人的姿态自然而放松,虽无亲昵动作,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并肩同行的默契感。
画家甚至捕捉到了张一清那份沉静下隐含的力量感,将他放在画面略靠前的位置,隐隐有种守护的姿态。
“Il ressemble à un chevalier silencieux.(他像一位沉默的骑士。)”画家指着张一清的画像,笑着对苏明月说。
苏明月看着画,尤其是画中张一清那沉静而隐含力量的身影,以及两人之间那份奇妙的氛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画家捕捉到了某种她未曾留意的瞬间。
“C’est super bien dessiné, merci !(画得很好,谢谢!)”
苏明月真诚地道谢,拿出钱包,付了远超画作本身价值的酬劳。
画家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苏明月小心地卷起画纸,拿在手中。
“不像你。”张一清瞥了一眼画,淡淡地说。
苏明月挑眉:“哪里不像?”
“太柔和了。”张一清实话实说。
苏明月一愣,随即唇角微扬,故意道:“那说明画家技艺高超,看到了某些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中的画,“这个我收着了,钱我付的。”
“嗯。”张一清并不在意,“你是boss,我只是个打工仔,能有什么意见。”
苏明月被他这“明褒暗贬”的样子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日来的压力和阴霾,似乎在这轻松的小插曲和塞纳河的微风中,被短暂地驱散了。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明月手里拿着那卷画,步伐轻盈。张一清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将一切安全尽收眼底。
暂时放下重担,享受这异国他乡难得的宁静午后,感受着巴黎流淌在血液里的那份浪漫与自由。
这份短暂的“逃离”,不仅是为了转移某些“视线”,也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更深沉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座古老石桥的桥洞阴影时,张一清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远处某个高楼的窗后,一道反光镜片的冷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他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只是搭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巴黎的夜,终将降临。但此刻,塞纳河畔的余晖,依旧温暖着画纸上并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