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照亮了他眉间深深的沟壑。班级群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天前发出的那条聚会上,像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他机械地刷新着页面,
高三八班二十周年聚会,7月18日老地方见。
这条他们反复推敲了三天的消息下,孤零零地挂着五条回复。班长苏雯的后面跟着三个程式化的点赞表情,像是完成某种义务;体育委员陈浩发了个干巴巴的问号,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剩下三条都是的变体,有人甚至懒得打字,只回了个系统自带的抱歉表情包。
许年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这个群有多热闹。那时候每天都有上千条消息,有人分享习题答案,有人约篮球赛,有人吐槽食堂饭菜。毕业那年除夕夜,屏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内容。而现在,连组织同学会都像在自言自语。
许年盯着手机屏幕,刷新键都快按出火星子了。刘夏发来的私信在对话框里闪烁:连三分之一的人都凑不齐。
他们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那些泛黄的联系方式。许年的指尖在毕业纪念册的通讯录页上反复摩挲,二十年前的钢笔字已经晕染开,像被雨水打湿过的记忆。他再次试着拨通李媛的手机和她家里的座机,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械女声。
喂,苏雯?许年将手机夹在耳边,另一只手翻着泛黄的毕业纪念册。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婴儿的啼哭。
许年?苏雯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稍等...一阵窸窣声后,背景音安静了些,你说同学会的事?
是啊,李媛你和她之间有联系么...
她啊,苏雯叹了口气,李媛她...移民后换了三次号码。
许年的指尖停在纪念册上李媛的照片旁,那个总是扎着马尾辫的英语课代表。那王磊呢?他以前不是跟你一个单位的?
早辞职了,水龙头又被拧开,听说去了深圳做跨境电商。碗碟碰撞声中,对了,上周校友群有人提到张鹏在成都开火锅店。
许年猛地直起身子,钢笔在通讯录上划出一道痕迹:真的?那林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