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许年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录扉页上常明写的那行字:二十年后再聚,一个都不能少。正准备把手机往茶几上扔。这时刘夏的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弹出来。镜头那边的刘夏背后是机场显示屏,下巴上的胡茬比上次在墓园见面时更密了。我找到李媛了,我查到了她的航班信息,他的声音混着机场广播,李媛明天从温哥华飞上海,这是逮住她的唯一机会。
浦东机场的VIP通道出口处,许年第三次看表。商务舱乘客早已走光,只剩下地勤人员开始撤隔离带。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忽然注意到普通到达口涌出的人流中,有个戴渔夫帽的瘦削身影正刻意低着头。
找到了。许年给刘夏发完定位就追了过去,却见那身影突然拐进洗手间。透过磨砂玻璃,他看见对方摘下帽子露出栗色短发——确实是李媛,但比同学群里发的照片瘦了至少二十斤。
刘夏的声音从3号转盘方向传来时,李媛正弯腰去取行李箱。她僵住的姿势让许年想起当年泥石流里常明最后的身影。
温哥华转东京再飞上海,刘夏晃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李律师很会躲啊。他的登山鞋踩住了李媛的行李箱拉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媛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青黑的眼圈:我明天还有跨国并购案...话音未落,许年已经亮出手机里的六人合影。照片里常明搂着李媛的肩膀,她马尾辫上的蝴蝶结还是婉宁帮忙系的。
李媛突然痛呼,28寸的行李箱砸在她脚背上。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边缘——那里有半截被截图功能刻意裁掉的手臂,袖口露出医院腕带的一角。
她的视线突然越过两人肩膀,脸色骤变。许年回头只看到电子屏反射的航班信息,再转身时李媛已经拖着箱子冲进电梯,落下一句:7月18日我会去,但别让她知道...
寻找张鹏的过程更像场荒诞剧。许年按校友提供的地址找到火锅店,却撞见门口贴着法院封条。隔壁奶茶店小妹说:鹏哥上个月在玉林路开了新店,专做同学生意。他们赶到时,正碰上张鹏往黑板上写今日特供:高三八班回忆杀锅底。后厨蒸腾的雾气中,张鹏抹着汗说:王珂在汶川地震后就失联了,但我知道他妹妹在绵阳开书店...
最为棘手的王珂线索,在绵阳的一家二手书店戛然而止。他妹妹送来的信封中,装着高中毕业时的若干照片,以及一张字条:“替我看看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究竟是何模样。”刘夏在书店阁楼蹲守至半夜,忽地举起一本《海底两万里》——书中夹着一张车票,日期是今年 7 月 18 日,终点站正是当年露营的山脚小镇。
寻找同学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许年和刘夏站在常家老宅斑驳的铁门前。铜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刘夏掏出钥匙时,金属摩擦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推开门的那一刻,陈年的樟脑味混着木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老座钟停在十点零八分——那是常明奶奶离世的时刻。当年常明奶奶去世后房子就空下来,一直是他们两个维护着,房主是婉宁,里面的布置和归纳都是婉宁在老人离世后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整理好的,期间晕过去12次,许年和刘夏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再后来他们再也不让婉宁来,怕婉宁受不了,他们两个也只是每年请人来打扫一下就再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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