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的Logo蓝光闪了闪:“技术上可行,但我能量有限,一天最多做两个时辰的投影。”
“够了,轮流给各个班放。”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河月急匆匆走进来:“城主,医疗队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芦苇部落和石岭部落的人打起来了!”河月喘着气,“在医疗站,为了争床位!”
汪子贤扶额:“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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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站设在城东,是最近新建的一排砖木结构平房。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你们就一个人崴了脚,我们这可是有人发高烧!懂不懂轻重!”
“发烧怎么了?我们山里人发烧喝点草药就好了,你们就是娇气!”
汪子贤走进门,看到眼前一幕:左边是三个芦苇部落的人,扶着一个脸色潮红的年轻人;右边是五个石岭部落的壮汉,中间夹着个脚踝肿得像馒头的同伴。双方怒目而视,医疗队的几个姑娘站在中间,急得团团转。
“都闭嘴!”汪子贤提高声音。
屋里瞬间安静。众人转头看到他,气势都矮了半截。
“怎么回事?”
医疗队的小队长春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鼓起勇气说:“城主,是、是这样的。芦苇部落的这位兄弟发烧两天了,吃了自己的草药没好,今天来求医。石岭部落的这位大哥是上午搬石头时崴了脚,也来治疗。可现在我们只剩一张空床了……”
“所以你们就吵起来了?”汪子贤看看双方,“都是炎黄城的同胞,为了张床打起来,丢不丢人?”
石岭部落那个崴脚的汉子嘟囔:“我们干活受的伤,他们生病是自己身子弱……”
“闭嘴!”汪子贤瞪了他一眼,“在医疗站,只有病人,没有部落之分。春草,按照医疗标准,谁的情况更紧急?”
春草看了看:“发烧的这位体温很高,已经出现轻微抽搐,需要立即降温处理,否则可能烧坏脑子。崴脚的这位虽然肿得厉害,但骨头没断,可以坐着处理。”
“那还等什么?”汪子贤挥手,“赶紧把发烧的抬床上!崴脚的安排椅子,先冷敷!”
医疗队姑娘们立刻行动。芦苇部落的人感激地看向汪子贤,石岭部落的虽然不忿,但也不敢再争。
“你们几个。”汪子贤指着石岭部落那五个壮汉,“闲着是吧?去帮着抬病人。轻点!”
等发烧的年轻人被安置好,河月开始检查时,汪子贤把双方叫到院子里。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他问。
双方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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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医疗资源不足。”汪子贤说,“这是我们的问题,会尽快扩建医疗站,增加床位。”
“第二,你们脑子里那套‘我们’‘他们’的区分还没去掉。”他严肃起来,“今天争的是床位,明天可能争的是食物、工具、居住地。长此以往,炎黄城就散了。”
石岭部落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说:“城主,不是我们非要分彼此。可你看,他们芦苇部落的人,总说我们山里人脏、笨;我们也看不惯他们整天泡在水里,身上一股鱼腥味……”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汪子贤反问,“石岭部落擅长开山取石,没有你们,城墙能建这么快吗?芦苇部落精通水性,没有他们,我们能在洪水季节提前预警吗?”
“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融合不是要消灭差别,是要让长处互补,短处改进。”他语气缓和下来,“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们两拨人组成一个混合小队,一起参加公共劳动。”
“啊?”双方都傻眼了。
“石岭部落的教芦苇部落的怎么用石锤、怎么辨识石质;芦苇部落的教石岭部落的怎么游泳、怎么处理水患。”汪子贤露出“和善”的微笑,“为期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成果——不仅要完成分配的任务,还要每人至少学会对方的三项技能。”
看着双方苦着脸离开,胖墩小声说:“你这招够狠。我打赌他们第一天就会吵架。”
“吵着吵着就熟了。”汪子贤不以为意,“共同劳动是最快的融合方式。对了,你帮我盯着点,记录他们的互动数据。”
“得令。”胖墩的Logo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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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炎黄城的融合工程全面展开。
习俗过渡委员会召开了第一次会议,吵了整整一天,最终达成十几项具体决议:允许各部落保留核心祭祀仪式,但需提前报备并由规则研究院评估安全性;居住区统一规划,但内部装饰可体现部落特色;推行通用语教学,但学堂每周安排两节“母语文化课”……
技艺传承计划也启动了。石岭部落的老石匠在采石场开了培训班,第一天就收了三十个学徒,其中一半来自其他部落。芦苇部落的织网高手被请到工坊,教授改良渔网编织法。白风部落的驯兽师则开始尝试训练用于运输和警戒的动物。
最热闹的是第一次“文化交流节”。城中心的广场上支起了十几个摊位:石岭部落展示石刻工艺品和山珍烤肉;芦苇部落摆出鱼干、藕粉和各种水生植物编织品;白风部落带来奶制品和羊毛制品;炎黄城原住民则展示了陶器、铁器和最近研发的“简易版能量灯”——其实就是涂了荧光菌液的灯笼。
汪子贤带着胖墩逛了一圈,尝了石岭的熏野猪肉、芦苇的荷叶包鱼、白风的酸奶酪,最后撑得直揉肚子。
“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发‘炎黄特色美食一条街’。”他打着饱嗝说,“等商业发展起来,这绝对是个卖点。”
胖墩抱着一小块奶酪慢慢啃:“前提是大家别在厨房里打起来。我听说昨天食堂那边,芦苇部落的厨子非要往菜里加鱼露,石岭部落的帮工嫌腥,差点把锅掀了。”
“正常磨合期。”汪子贤倒很乐观,“对了,我让你监测的混合劳动小队,数据怎么样?”
胖墩调出投影:“前三天,冲突频率日均五点七次,主要是语言误解和习惯差异。第四天降到三点二次。今天的数据还没出来,但根据早上观察,他们已经能一起抬石头了——虽然还是会互相嫌弃对方的手法。”
“进步很大嘛。”
“不过有个新问题。”胖墩切换到另一组数据,“你看奴隶营那边。”
投影显示的是城北新开辟的“劳动改造区”——官方名称叫“新生营”,但大家私底下都叫奴隶营。那里关押着上次扩张战争中俘虏的敌对部落战士,大约有四百多人。
“怨气指数持续上升。”胖墩指着曲线图,“过去七天,小规模冲突发生了十二起,都是俘虏之间的斗殴。另外,逃跑未遂事件三起,虽然都被巡逻队抓回来了。”
汪子贤皱眉:“管理上有什么问题?”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实行‘劳动换自由’政策:表现良好、完成定额劳动、并通过基础考核的,三年后可转为平民。但问题是……”胖墩顿了顿,“实际执行中,监管的战士们难免有个人情绪。有些战士的亲人死在战场上,对俘虏态度恶劣,克扣食物、增加劳动量的事时有发生。”
“还有,”它补充,“不同部落的俘虏之间也有矛盾。他们原本就是敌对关系,现在关在一起,旧怨加新仇,一点就着。”
汪子贤沉默片刻:“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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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营建在城北一片缓坡上,用木栅栏围出大片区域。里面分成若干区块:居住区、劳动区、学习区。按照设计理念,这里应该是个半军事化管理的改造场所,但走近后,汪子贤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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栅栏外的巡逻队士兵站得笔直,但眼神里透着不耐烦。栅栏内,俘虏们正在搬运石料,动作迟缓,一个个面黄肌瘦。监工是个年轻战士,正挥舞着藤条,嘴里骂骂咧咧:“快点!磨蹭什么!今天搬不完,晚饭就别吃了!”
看到汪子贤走来,监工赶紧立正:“城主!”
“今天任务量多少?”汪子贤问。
“每、每人搬运五十块条石,从采石场到建筑点,距离三百步。”
汪子贤看了看那些条石,每块至少有七八十斤。以俘虏们现在的状态,这个任务量确实重了。
“谁定的标准?”
“是……是熊山队长。”监工小声说,“他说要加快城墙扩建进度。”
汪子贤没说话,走进劳动区。俘虏们看到他,眼神复杂——有畏惧,有仇恨,也有麻木。他注意到有几个人手臂上有新鲜的鞭痕,还有一个走路一瘸一拐。
“你,”他指着一个年纪较大的俘虏,“过来。”
那俘虏迟疑地走近,低着头。
“抬起头,看着我。”汪子贤说,“你叫什么?原来哪个部落的?”
俘虏慢慢抬头,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伤疤:“我叫石牙……黑石部落的。”
“黑石部落……”汪子贤记得,这是个以采石为生的山地部落,在扩张战争中被熊山带队击败,“你是石匠?”
石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我、我会开山取石,会凿刻。”
“为什么挨打?”汪子贤指向他手臂的鞭痕。
石牙抿紧嘴唇,不说话。旁边的监工赶紧解释:“城主,是他偷懒!昨天搬运时故意摔碎了一块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