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人,喝酒!这淮阴的酒,比京城的更烈些,够劲!”
田文昌连忙举杯,干了杯中酒,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接下来的宴席,他话少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闪躲。
贾政知道,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再逼下去,反而会引起警惕。
宴席散时,日头已偏西。田文昌非要送贾政回船,被贾政婉拒了。
“田大人留步,”贾政站在酒楼门口,望着运河上的落日,
“漕运的事,还得多靠田大人费心。”
田文昌连忙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
贾政登上官船时,夕阳正把运河染成一片金红。
他站在甲板上,手里摩挲着田文昌塞过来的礼单,上面写着“纹银五百两,锦缎二十匹”。
“大人,这田文昌倒是识趣。”千户在一旁笑道。
“识趣的人,往往知道太多事。”贾政将礼单递给随从,
“让人把银子和锦缎送回府衙,就说公务在身,不敢收礼。”
他望着淮阴城的方向,田文昌那句“周大人仗着甄家的势”还在耳边回响。
周定安、周启年、甄应嘉……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通州的房梁倒塌,三千石漕粮失窃,恐怕都与甄家脱不了干系。
“传令下去,”贾政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连夜赶路,不用在淮阴停留。”
千户愣了愣:“不再问问田文昌?他说不定还知道些别的。”
“不必了。”贾政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他想说的,已经说了。不想说的,逼也没用。”
官船缓缓驶离淮阴码头,田文昌还站在岸边挥手,身影在暮色里缩成一个小点。
贾政回到舱内,提笔在纸上写下“周启年 甄家 姻亲”几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甄家费这么大功夫,看来问题不小。
运河水面被官船犁开一道白痕,船头的“钦”字旗在风中舒展,离扬州城越来越近时,贾政已在舱内立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