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轩恭敬行礼后落座,感觉那四道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身上细细刮过,审视、评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今日叫闻轩来,是让你们几个做师兄的,多带带他。”梅知节语气平和,“日后,闻轩便是我们自己人了。”
杜宏远率先开口,笑容和煦:“林老弟年轻有为,梅公慧眼。日后江安府乃至江南道的人事考评,还需老弟多多费心。”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点明林闻轩的价值所在——他手中的吏部文选司权柄。
熊威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文人就是弯弯绕!林老弟,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这江安府地界,还没人敢不给我老熊面子!”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刀,霸气外露。
赵文启则阴恻恻地补充:“熊大人说的是。林大人新晋,难免有些不开眼的人碍事。若有,知会一声,赵某人的刑狱大牢,还空着不少位置。”言语间的寒意,让林闻轩脊背微凉。
钱不易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都是自家人,好说,好说。林大人日后在京中开销用度,若有不便,尽管找老钱我。”
看似热情的接纳,实则各有盘算。杜宏远的拉拢,熊威的威慑,赵文启的警告,钱不易的利诱,共同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林闻轩意识到,踏入此门,便再无退路。**
梅知节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和谐”场面,话锋一转:“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些规矩,闻轩你也该知晓。我们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行事,当以大局为重。具体事宜,你们稍后与闻轩细说。”
会议进入正题,开始商讨近期几项重要的人事调动、盐引分配以及如何应对京城清流派的试探。林闻轩默默听着,心中震撼于这个利益同盟运作之精密,牵扯之广。
就在议题暂告一段落时,一直沉默的墨先生,忽然从袖中取出那本林闻轩曾惊鸿一瞥的《红册》。
暗红色的封面,在灯光下仿佛凝固的血液。
《红册》再次出现,而且是在如此核心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