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第一次眨了,字重组慢了半拍,像是愣了神。
刘斌趁机甩出一句:“路灯是城市的眼睛,闭一只,开一只。”
那眼睛卡住了,古字乱转,一时不知该怎么压。
墨流翻腾,结出新符,准备用更狠的规矩盖住这“怪话”。
他等的就是这下。
真正的杀招不是打,是骗。
他故意放出一段小时候的事:七岁那年,他写“月亮像饼”,先生骂他“胡说八道”,罚抄《诗经》一百遍,手心打肿了,墨混着血滴在纸上。
这段记忆一冒头,黑泥里钻出墨色小虫,顺着毛孔爬进身体,咬他诗脉里的感觉。
记忆开始糊。
月亮不像饼了,香味也没了,连先生的脸都褪成一片灰。
字蛊吃饱了,往脑子深处涌——它们吃“错”,越歪越强。
刘斌不拦,还主动放出几句傻诗引它们:“爸爸的背是山坡,我往上爬”“雨打芭蕉,像老师敲黑板”“雪落在课本上,像错别字”。
字蛊疯了,密密麻麻钻进脑子,像蚂蚁啃纸,走过的地方,诗没了,心也干了。
眼看它们要吞掉最后一段——那首从没说出口的《纸船》:“我把名字折进纸船,放进雨沟,它漂过七个水洼,停在你窗下”——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乱七八糟的:“红绿灯眨眼睛,交警在吃冰淇淋。”
字蛊全僵了。
看不懂。
红绿灯不会眨眼,交警不吃冰淇淋,两件事不搭,也没啥意思。
这不是诗,是疯话,是规矩外的杂音,是病毒。
它们脑子转不过来:是讽刺?是比喻?还是纯粹发神经?没典故,没格律,连情绪都抓不住。
虫群停了,不动了。
刘斌猛地一催剩下的诗盾,把它变成刀,顺着虫丝反砍。
青火过处,墨字断开,化成灰飘下。
每断一根丝,就有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老咒语被割断了喉咙。
黑泥猛地翻滚,像受了伤。
那眼睛头一回乱了,字拼得七扭八歪,竟冒出半句:“……不得以无律之语惑……圣听”。
最后一个字还没成形,自己碎了。
地面晃了。
灰烬落地,竟自己动起来,拼出两个残字:“……之臣”。
刘斌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记得的名字。
可那笔画,那墨味,跟七章前密卷里写的“大荒朝末代诗臣”一模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