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下去!
我抡圆撬棍,砸他腕骨——手折,他惨叫松手,身体翻出栏杆,却死死抓住我裤脚,把我拖向深渊。我半边身子悬在黑夜,脚下是三十米黑浪,远处灯塔扫来,照出他狰狞的脸:
中国……赢不了……
我咬牙,用另一只脚猛踹他面门,血花四溅,他终于松手,像断线风筝,坠进漆黑海水,浪花一卷,没了影。
我爬回平台,气喘如牛。白小曼扶起我,把枪递给我:船已进港,日军舰队就在外锚地,再不走,真的走不了。我望向海面,一艘日军驱逐舰正朝大洋丸驶来,探照灯像雪亮长刀,一次次劈开黑夜。我心底却异常平静:日记已在我手,沈凤岗已死,钥匙完整,仿佛所有线头都已收拢,可又像有更巨大的网,正从水下升起。我们放下救生艇,用缆绳滑入黑夜,马达驶向公海。身后,大洋丸的轮廓在灯塔里渐渐缩小,像一场噩梦,终于被我甩在身后。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蟹壳青。我把日记正本摊在膝上,纸页被海风吹得作响,像一群急于起飞的鸽。白小曼靠在艇舷,闭眼养神,脸色苍白却平静。我翻开日记最后一页,沈凤岗的血溅在上面,已凝成褐斑。却见他写了一半的句子:
昭和十四年四月,与燕三郎于大洋丸,终章——
后面,是他未写完的宣言。我掏出钢笔,在血斑上重重划下一横,写下:
终章,属于中国。
我合上日记,抬头望天——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长剑,劈开黑夜,也劈开我胸口的阴霾。我深吸一口咸腥的海风,把日记高高举起,阳光透过纸背,照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卖国条款,像照出无数蛆虫。我咬牙:下一站,东京帝国酒店3427号房,把保险箱打开,把真相公布,让汪精卫身败名裂,让中国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