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劝业场楼顶的绿太阳

煤船爆炸后第七日,北平劝业场楼顶被雨水洗得发亮。

我蹲在垃圾道出口,怀里抱着真正的翡翠白菜——绿得发乌,像一轮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白如意拄着一根拖布柄当拐杖,右腿石膏裂了口,血顺着木柄滴。

小白菜被布带绑在我胸前,睡得像颗不定时炸弹。

“再上去一层,就是天顶。”我指头顶的铁梯,“让全北平看太阳。”

她点头,泪痣在雨里颤:“脚废了,眼还亮,走吧。”

梯子是维修工留下的,锈得发红,像专为流血预备。

我每爬一步,铁锈就刮我掌心,发出“咯吱”求救声。

楼顶门被锁,我掏铁丝三捅两拧,“咔”弹开。

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小白菜大哭。

背后,麻雷的声音从楼下炸上来:“李三!你腿是借的,该还了!”

我回头,看见他戴黑手套,持新式冲锋枪,带着六个英兵,枪口像一排黑蜂窝。

我咧嘴笑,冲他晃翡翠:“想要?上楼顶拿!”

一枪打来,子弹擦我耳,铁梯“当”一声颤,我抱紧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

劝业场楼顶是平的,中间竖着广告牌,上面蒙白帆布,被雨泡得鼓胀。

四周旗杆林立,风扯旗,像给死神打信号。

我踩到水泥墩,把翡翠高举过头顶——

绿光破云而出,像给灰天剜了只眼。

楼下人群开始骚动,照相机“咔咔”冒白烟,像给我点礼炮。

白如意靠广告牌,掏出手帕给我擦血:“人越多,越安全。”

我点头,却听见楼梯口“砰”巨响,铁门被炸飞,麻雷带着人冲出来,枪口扇形散开。

“放下白菜,留全尸!”他喊。

我笑,把翡翠塞进怀里,反手扯开广告牌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