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飞贼请我喝豆浆

我铁青脸:「既然如此,你为啥不早说?还留纸条、画海棠,耍我玩?」

白玉兰收起笑,正色:「第一,我得确认你是不是‘真李三’。保定城挂你名的三只手没有十双也有八双,我可不跟赝品合伙。第二,我要看身手——能割铜丝、取珠、避狗、躲枪,你算过关。第三嘛……」她故意拖长尾音,「我一个人干不了下一步,得找个‘盗名震江湖’的搭档顶雷,你顶合适。」

「下一步?」我挑眉。

她左右瞄一眼,凑近,声音细如发:「真玉珠,不在狮嘴,在藤田。天津日租界,‘松茂洋行’地下金库,编号甲七保险柜。吴家用珠子换了三十粒吗啡,藤田把珠子存金库,等上海拍卖行秋拍——那是两条狮眼,汉宫遗玉,洋鬼子肯出二十万美钞。我们要拿,就抢在拍卖前,把珠子起出来,顺手把金库里的‘吗啡库存’全掀给报馆,让日本人出出名。盗出来的宝贝,不卖——捐给‘北边’,换青霉素、换枪、换子弹。你盗名已有,我盗利不要,咱俩赚个青史留名,如何?」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口「咚咚」锤鼓:这是要我去日租界抢军需库?跟抢阎王爷胡子有啥区别?可另一方面,二十万美钞变青霉素,听着又热血冲头——师父当年常说:「做贼的,也要做‘义贼’,不然死了连狗都不啃你骨头。」

我舔舔嘴唇:「白姑娘,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我咋知道这不是第二次‘臭海棠’?万一你拿我当炮灰,自己再卷款跑,我哭都没地儿。」

白玉兰似乎早料到此问,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通行证」——是天津日租界「松茂洋行」发放的「临时搬运证」,贴着她的照片,却写男名「白兰雄」。她说:「金库守备图、换岗表、保险柜钥匙胚,我全弄到手,就缺一个‘声东击西’的高手。你替我引开地面守兵,拖二十分钟,我下库取珠。事成,珠子归公,吗啡交媒体,咱俩名字都不露,只留一个‘义’字。你要不放心——」她忽然抓起我手,在自己喉结处轻轻一划,「我先把命押给你。只要你说‘去’,刀山火海,我陪你;你说‘不去’,我立刻走人,绝不出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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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冰凉,却带着薄茧,是常年飞檐走壁留下的。我触到她脉搏,跳得急促,可见她并非云淡风轻。这一划,让我信了七成——贼有贼胆,更有贼义,她若真想卖我,大可不必把「通行证」这种要命物件交我手。

我抽回手,舀一口豆浆,甜里带腥,像当下局势。我咬牙:「行,我干。但有三条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