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铺着软垫的主位坐下,微微喘息。林岚侍立在他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赵虎则按刀侍立,虎目圆睁。
“带……王司丞。”沈砚的声音不高,带着重伤未愈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司丞被两个衙役几乎是拖拽着来到堂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大……大人……下官……下官冤枉啊……”
“冤枉?”沈砚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在王司丞脸上,“本官问你,张子谦、吴明轩二人所用墨块,可是你与孙茂才签字画押,确认无异常后封存入库的?”
“是……是下官失察……但……但入库时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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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沈砚猛地一拍扶手,牵动伤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但声音却更加冰冷,“入库无异常?那这又是什么?!”
林岚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锦盒。盒内红绸衬底,上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一片边缘焦黑、中心乌黑的诡异金箔(孙神医验毒那片);一张沾着暗褐色墨渍、中心残留着灰黑色颗粒的特制棉纸;还有那本摊开的、画着雷公藤提炼和投毒过程的粗糙图谱册子!
“此物!”林岚的声音清泠如冰泉,响彻明伦堂,“乃金箔!遇雷公藤毒水,瞬息变黑,灼热烫手!此乃古法奇验!孙神医,请验看!”
孙神医颤巍巍上前,当众用银针触碰那乌黑区域。
“滋……”微响清晰可闻!
“确……确然灼手!”孙神医的声音带着震撼,回荡在死寂的大堂中。
“此纸!”林岚指向棉纸,“乃从吴明轩残留墨汁中析出的毒物颗粒!遇水则如沸汤,释辛辣毒气!赵捕头!”
赵虎大步上前,声如洪钟:“卑职亲眼所见!以活雀试之,近烟即毙,七窍流血,与两位举子死状一般无二!” 他描述着那惊心动魄的实验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令人毛骨悚然!
“此图谱!”林岚拿起册子,翻到投毒那一页,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粗糙却触目惊心的画面,“乃从‘意外’溺毙的库房杂役老钱住处搜出!上面清清楚楚画着如何提炼雷公藤毒粉,如何将其撒在墨块之上!王司丞!这墨块,可是经你之手入库封存?老钱,可是你管辖下的杂役?!”
“我……我……”王司丞面无人色,汗如雨下,语无伦次,“下官不知……下官冤枉……定是……定是周通采购时就……”
“周通?”沈砚冷笑一声,声音虽弱,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周通告假,踪迹全无!老钱‘意外’身死!死无对证!好一个干净利落!但这毒粉!这图谱!这金箔!这活雀的尸体!便是铁证!证明毒物是在入库之后、分发之前,被人偷偷混入墨块!证明负责库房看守、有最大机会动手脚的老钱,就是投毒的执行者!而你……”
沈砚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王司丞身上:“身为主管,玩忽职守,监管不力,致使凶徒在贡院重地如入无人之境!更可能……知情不报!包庇纵容!你,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