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筒造型古朴,里面插着几支旧笔。林岚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在笔筒内壁底部触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凸起!她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笔筒底座弹开一个夹层!里面赫然放着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深绿色粉末,以及……一枚小巧的、用青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印章底部,清晰无比地刻着一个图案——三片狭长的竹叶,呈品字形排列!
“雷公藤粉!三叶竹印!”林岚眼中精光爆射!铁证如山!
几乎同时,另一名衙役在搜查床榻时,从枕下暗格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无字,翻开内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代号、时间、金额,以及……“青阳新苗”、“河东良种”等隐晦字眼!
“大人!是替考账册!”
徐子谦看到雷公藤粉和三叶竹印被搜出,尤其是那本账册暴露,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身体猛地一软,停止了挣扎,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长安县衙,幽暗刑房
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刑具在跳跃的油灯火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徐子谦被牢牢绑在冰冷的刑架上,月白儒衫沾染了污迹,头发散乱,早没了之前的从容,只有狼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面前,沈砚裹着厚重的黑色裘衣,坐在一张太师椅中,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瘆人,胸前衣襟上干涸的黑血如同死亡的印记。他闭着眼,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声。林岚手持那本搜出的替考账册、雷公藤粉和三叶竹印,如同索命的判官,肃立一旁。
“徐子谦,字静之,湖州人士……”沈砚缓缓睁开眼,那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徐子谦眼底,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渭水闲人’……这名字,倒是风雅。可惜,干的却是索命灭口、祸乱科场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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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谦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还想强撑:“沈……沈大人……学生冤枉……这些……这些是栽赃……”
“栽赃?”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他未受伤的左手拿起那枚青玉三叶竹印,在徐子谦眼前缓缓转动,幽冷的玉光映照着他惊恐的脸,“这枚代表‘三叶竹’核心身份的信印,从你枕下暗格搜出,如何栽赃?”
他又拿起那包深绿色粉末:“这雷公藤剧毒,与贡院张子谦、吴明轩所中之毒同源,与染坊郑文昌体内之毒一致!又是栽赃?”
“还有这个!”林岚啪的一声将那本替考账册拍在徐子谦面前的矮几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清晰的记录,“开元二十三年冬,收李府银六千两,代号‘瑞木’,安排‘青阳新苗’(指郑文昌)替考!腊月十八,你在墨林轩化名‘渭水闲人’,购得那支作为信物的‘青筠’旧笔!时间、地点、代号、银钱、信物,环环相扣!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徐子谦的目光扫过账册上那冰冷的字迹,看到“瑞木”(李瑞的代号)和“青阳新苗”(郑文昌),最后落在“六千两”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疯狂的绝望和不甘:“是……是我又如何?!沈砚!你以为你赢了?!你抓的不过是我这条小鱼!你知道这背后牵扯多大吗?!你知道动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这长安城的水,深得能淹死你一百次!”
“后果?”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凛然正气,他强撑着站起身,无视身体的剧痛和摇晃,一步步走到徐子谦面前,染血的面容在油灯下如同索命的阎罗,“贡院之内,三名举子七窍流血,血书‘天罚’!染坊之中,官差喋血,捕头赵虎至今生死未卜!更有多少寒窗苦读的士子,因尔等舞弊,被夺去前程,一生尽毁!这累累血债,滔天罪恶,你跟本官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