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玉反问。

“我们有最聪明、最勤奋的人,我们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我们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思想的解放,是敢于去定义未来的勇气。”

“我们不能总想着弯道超车,我们要想的,是如何自己修建一条全新的赛道。”

就在这时,前排的王工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回过头来,带着几分酒意和长辈的教诲口吻。

“小张啊,有想法是好事。但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先把眼前的本事学到手才是正经。”

他指了指窗外。

“我们国家底子薄,能把人家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走扎实了,就很了不起了。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车里几个技术员都跟着点头称是。

“是啊,小张还是学生,想得太远了。”

“先把理论学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善意的规劝,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张汉-玉没有争辩,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王工说的是。”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婉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前面几排。

“王工,我觉得汉玉说得很有道理。”

众人一愣,都朝她看过来。

林婉清迎着众人的视线,语气平静。

“仰望星空,和脚踏实地,并不矛盾。”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连想都不敢想,那下一个十年,二十年,我们拿什么去和别人竞争?”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汉玉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支持与认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王工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平时文静不多话的林技术员会公然反驳他。

他张了张嘴,最后讪讪地笑了笑,转回了头。

“现在的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好事。”

一场小小的交锋,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张汉-玉看着林婉清,心头那股因为不被理解而涌起的郁结,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看见的感动。

他想说声谢谢。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等到了地方,我想看看他们的电路板布线。”

“好。”

林婉清应道,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我帮你借工具。”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之间。

那一个拳头的距离,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客车继续在土路上颠簸前行,驶向那个承载着众人希望的兄弟工厂,也驶向一个正在被两个年轻人悄然构想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