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火烧得如火如荼，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深潭，也终于泛起了涟漪。

坤宁宫正殿。

这里没有寻常后宫那种甜腻的脂粉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令人清醒的墨香与……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苏凌月端坐在凤座之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底金凤的常服，袖口收窄，便于行动。那一头白发只用一根极简的玉簪挽起，却更衬得她面容冷冽，如同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堆放的不是宫务账册，也不是首饰衣料，而是……

一张皇宫九门的防务图，以及一份内务府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各宫宫人背景的“清洗”名单。

“娘娘。”

云香——如今已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各家的诰命夫人们……到了。”

“都在殿外候着呢。说是……来给娘娘请安，顺便……替家里的老爷们‘请罪’。”

“请罪？”

苏凌月朱笔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前朝罢市，后宫逼宫。这群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响。”

“男人在前头硬刚，女人在后头递软刀子。若是以前的皇后，怕是早就被这群七嘴八舌的贵妇给绕晕了。”

她合上名单，将朱笔扔进笔洗中，溅起一朵红色的墨花。

“让她们进来。”

“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宣——各位诰命夫人觐见——”

随着一声唱喏，殿门大开。

一群衣着华贵、满头珠翠的妇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王道林的发妻，王老夫人。紧随其后的，是谢家、萧家等几大世家的当家主母。

她们一个个低眉顺眼，看似恭敬，但那眼角的余光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审视与……轻蔑。

在她们眼里，苏凌月不过是个“死而复生”的妖女，是个靠着狐媚手段上位、又满手血腥的武夫。根本不懂什么叫妇德，什么叫母仪天下。

“臣妇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妇人跪拜行礼。

“平身。”

苏凌月没有叫起，也没有赐座。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们，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场。

夫人们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生疼，却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