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朋友

你动了。

拖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阿木走去。旗枪的枪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浅沟,像一道缓慢蔓延的伤口。

阿木看着你逼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发出一声嘶哑到不成调的吼叫,举着短斧踉踉跄跄地朝你冲过来,毫无章法,纯粹是绝望催生的、同归于尽般的扑击。

太慢了。破绽太大了。

你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那是千百次生死搏杀刻进骨髓的本能。侧身,滑步,旗枪的枪杆顺势格开他挥下的斧头,锈蚀的斧刃与枪杆摩擦出刺耳的噪音。错身的瞬间,你的左手成拳,狠狠砸在他持斧的手腕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短斧脱手,飞出去老远。

阿木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你几乎同时转身,旗枪的枪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冷冽的半弧——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你看见枪尖从他背后透出的一小截寒光,看见他身体骤然僵直,看见他圆睁的眼睛里是惊恐和绝望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茫然。

轻轻的,他仰倒下去,旗枪贯穿了他的胸膛,以至于鲜血以一种快到恐怖的速度涌出,在沙场晕开一片不断扩大的深色。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赌赢的人在狂叫,赌输的人在咒骂,但无一例外,都沉醉于这赤裸裸的、同伴相残的暴力盛宴。

你站在原地,保持着刺出那一枪的姿势,呼吸与视线都凝固了。

阿木的嘴唇动了动,霎时间,你脱力一般猛地单膝跪下来,沙粒硌着膝盖,但你毫不在意,只是一味伏低去听。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音:

“露…帕……”

“别哭……别、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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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才意识到,脸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肆意横流,迷糊了视线,梗塞了喉管。

他努力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只挤出更多血沫。

“你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涣散开,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林间的阳光,有蜜糖糕的甜香,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一切与一切。

“你的话……一定可以……”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暗红的血块从他口中涌出。他的瞳孔开始扩散,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