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罗马人,没有大汉朝廷,没有赵戈。
苏角有三千火枪手。三千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杀人利器。他试探性进攻了一小股“敌军”,结果是压倒性的胜利。那些黑人被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以为他是天神下凡。
如果他愿意……
苏角猛地站起身,像被火烫了一下。
不。
他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踩得枯叶沙沙作响。附近哨兵疑惑地看过来,他挥手示意无事,继续在黑暗里走。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这里称王。身毒有肥沃的土地,温润的气候,当地人武器简陋组织松散,三千火枪手足以横扫整个国度。他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国,从此不再是汉将苏角,而是苏角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想起章邯。大秦最后的名将,巨鹿败于项羽,不得不投降。如今虽为汉臣,镇守西疆,但头上永远悬着一把名为“降将”的利剑。
他也是降将。
当年巨鹿城破,他跟随蒙天放降楚;后来在咸阳,他又降刘邦。两度易主,两度苟活。赵戈用他,是因他有用;若有一日无用,或功高震主……
苏角猛地停下脚步,呼吸粗重。
不。赵戈不是秦始皇。他不会像杀蒙恬一样杀有功之臣。这些年,他亲眼看到赵戈如何对待旧部:陈胜死后追封王爵,吴广失臂仍委以城防,萧何、曹参、周勃,皆得重用。
他不是蒙恬,赵戈也不是嬴政。
但……万一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苏角心头,拔不出来。
他在黑暗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王贺跑来禀报,审讯有了重大突破。
“将军,那个中年人是个商人,去过南越。”
王贺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说从这里向东南,翻过几座山,有一条商道,可以直通南越西陲。路程约四十天!”
苏角瞳孔一缩:“南越?”
“是!他三年前走过一次,跟着部落商队,用象牙、香料换中原的丝绸、铁器。南越官员还向他们征税。”王贺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