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知晓轻重。”冯去疾点头。
处理完紧急军务,扶苏让众人退下,独自沉吟。匈奴的寇边,虽在预料之中,但时机颇为微妙。这会牵制朝廷一部分精力,尤其是蒙恬的边军和部分后勤。
他走到那摞黑冰台密报前,目光扫过。北疆的警报,是否会刺激到那些潜伏的暗流?
果然,随后几天,密报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
来自沛县的报告提到,刘季在听闻北疆战事后,于一次与亲近胥吏的私下饮酒中,曾感叹“北边不安,天下恐多事矣”,言语间似有唏嘘,又似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其妻族吕氏粮秣流动虽未加剧,但其结交的游侠中,开始出现一些来自临近郡县、面孔陌生的人物。
江东项氏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密报称,项梁以“北疆战事起,江东亦需加强武备,以防不测”为由,进一步扩编郡兵,甚至开始征调民间舟船,加以改造。项羽更是公开在校场扬言:“若胡人敢南下,我江东子弟必提兵北上,与蒙将军共击之!”其势,已隐隐不将朝廷中枢放在眼里。
最让扶苏警惕的,还是关于张良的蛛丝马迹。齐地沉寂一时的私盐网络,似乎又有了活动的迹象,而且流向更加隐秘,似乎在与官府玩着捉迷藏。更有一则未经完全证实的情报显示,曾有形貌可疑的方士,在旧燕地与北疆交接的山区出没,与“山中老人”的传闻地点有所重合。
“北疆一有风吹草动,这些牛鬼蛇神就都冒头了。”扶苏指尖敲击着几份密报,眼神锐利。刘季在观察风向,项氏在借机扩张,而张良,恐怕是想趁乱做些什么。
他必须有所行动,不能任由这些势力在帝国的阴影下滋长。
数日后,扶苏以巡察新政为名,带着一队精简的护卫和数名天工苑匠师,离开了咸阳,目的地是河东郡。
此行明面上的理由充分,考察商税推行基础,巡视河运水利。但扶苏的真正目的,是亲自感受一下关东之地的真实氛围,并就近观察一些动向。
车驾出函谷,过崤山,眼前的景象与关中便有了些许不同。田野虽也平整,但村落布局、民风服饰,依稀还能看到昔日六国的痕迹。沿途官吏迎接,虽礼仪周全,但扶苏能感觉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似乎不如关中之地的官吏那般深刻。
在河东郡治所安邑,扶苏召见了郡守及以下主要官员,详细询问了地方民情、物产、商旅往来。郡守的回答中规中矩,但扶苏从一些细微的迟疑和回避中,嗅到了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味道。
夜间,行辕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