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裹挟着草原的腥气与砂砾,吹过连绵的夯土长城。时值盛夏,本该是水草丰美、牛羊遍野的季节,但长城沿线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

匈奴左贤王部的大队人马虽未正面强攻,但小股的游骑斥候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频繁地出现在长城防线之外,试探着秦军的虚实与耐心。

就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一群不速之客,已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然消失在了长城以北的苍茫天地间。

“野狼”小队是其中之一。他们仅有十二人,身着与草原牧民无异的破烂皮袄,脸上涂抹着污泥与草汁,身上除了必备的干粮、盐巴和急救药物,便只有涂抹了哑光涂层的劲弩、淬毒短匕,以及队长“头狼”腰间那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洪武一式”火铳和寥寥几发定装药。

他们的任务明确:猎杀匈奴斥候,断其耳目。

潜伏在一处长满蒿草的低洼地带已经两天了。“头狼”如同真正的狼王,眯着眼睛,透过草叶缝隙,紧盯着远处一条连接几个小型部落的必经之路。

他的副手“孤爪”则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伏在他身侧,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响。

“来了。”孤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远处,三个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是三名匈奴斥候,骑着矮壮的蒙古马,说说笑笑,显得颇为放松。他们显然习惯了秦军固守长城的战术,对远离长城的这片区域缺乏警惕。

“头狼”缓缓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两名锐士如同鬼魅般从侧翼悄然潜出,利用地形隐蔽接敌。另外几人则张开了弩机,瞄准了目标。

距离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射!”

“嘣嘣嘣!”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弩弦震动,三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出!两名匈奴斥候应声落马,咽喉或心口中箭,一声未吭便已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