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请进坐。”我和蓉蓉交换了个眼神,先起身迎了她一下。
等她坐下,我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医生何小棠,这是郭蓉蓉医生。不用紧张,有什么困扰都可以说说。”
她坐下后,双手捏着挂号纸,指节都发白:“同志,我这几个月,总是睡不着觉,闭上眼就胡思乱想……心里慌得很。我就瞒着家里人来医院看看,挂号时人和我说这得来精神科。你说,我这怎么还和精神病扯上关系了呢,这不是疯子才得的病吗?”
刻板印象又来了!
县里的观念,和镇上差不多啊。
我柔声安慰她:“精神科不等于精神病,也不是只有疯病才来看。像您这种失眠、焦虑、情绪低落,都归我们管。”
“你别骗我啊……”她小心地看我一眼,神情里写着怀疑。
“咱们是医生,不会骗,也不会笑话您。您先和我说说您的情况吧。”我温声说。
在对话中,我得知:她叫徐有花,今年四十三岁,是附近公社的女工,平时带三个孩子。丈夫最近因为工伤在家休养,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支撑。
说起最近的事,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发红:“我每天半夜睡着了又惊醒,想着家里还欠生产队的钱,想着孩子……睡不着,第二天还要干活。”
我没有着急打断,而是让她慢慢讲,偶尔轻声应一声“嗯”“我明白”。
徐有花讲着讲着,眼眶红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心里总觉得慌,胸口闷得厉害。”
我轻声安慰她,告诉她这是常见的焦虑和失眠,不是“不正常”,还给她简单讲了呼吸放松法和规律作息的重要性。
接着,我在处方上写下几味药:小剂量的溴化钠片和水合氯醛滴剂,这个时代常用来帮助失眠的药物——虽然在2025年早过时了。
我把处方纸递给她:“拿着这个去一楼西侧的药房交钱、取药,每天睡前吃一片,滴剂只在睡不着时用,别多用,用多了容易恶心呕吐。”
她连声道谢,起身时,神情比刚进门时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