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翼的成功对接,如同为银灰色的战鹰插上了坚实的骨骼。但要让这钢铁之躯真正拥有生命,拥有翱翔蓝天的力量,还需将那颗澎湃的“心脏”稳稳地置入胸膛。总装车间里,所有人的目光,从流线型的翼身结合部,投向了前方敞开的发动机舱。
那台凝聚了陈景澜、周明远、沈亦辰三位德归专家以及整个动力团队一年多心血的倒置60°V型12缸液冷增压活塞发动机,正静静地停放在专用的安装托架上。它不像机身机翼那样庞大张扬,但紧凑复杂的结构、密密麻麻的管路接口、以及经过精细加工和台架测试后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外壳,无不透着一股内敛而强悍的力量感。旁边,配套的散热器、涡轮增压器、滑油箱等附件也已准备就绪。
“同志们,最后一道大工序。”陈景澜站在托架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参与发动机安装的人员耳中,“这是咱们的‘孩子’,在地面台架上嚎得挺亮,现在,要送它上‘战场’了。安装过程,必须像外科医生做手术一样精准、稳定、洁净。”
发动机舱内部早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关键的安装接口、定位基准面都经过反复检查和标记。机身组的江砚秋、秦昭廷也守在一旁,他们需要确保发动机的安装不会对已经调校完美的机身结构,特别是前机身的承力框架,造成任何额外的应力或形变。
“开始吊装!”陈景澜下达指令。
专用的吊具缓缓下降,小心地钩住发动机上预置的吊耳。周明远和沈亦辰分别在发动机两侧,用手扶着关键部位,引导着吊运方向。“起!”随着指令,沉重的发动机被平稳地吊离托架,悬在半空,缓缓移向机头下方张开的发动机舱口。
这一刻,车间里几乎鸦雀无声,只有行车的滑轨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发动机舱口并不算特别宽敞,要将这台复杂的动力总成精准地送入,且不能碰到周围任何精密的管线或结构,需要极高的配合与耐心。
“慢点……再慢点……向左偏两度……好,保持!”陈景澜紧紧盯着发动机与舱口的相对位置,不断发出细微的调整指令。沈亦辰猫着腰,从下方观察着发动机底部的支架与舱内安装点的对接情况。
“主安装支架前端,距离基准面还有约五毫米……三毫米……接触!”周明远报告。
“确认所有定位销初步入位!”沈亦辰补充。
“好,缓慢下降,注意观察各支点受力均匀!”陈景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发动机的重量逐渐转移到机身的安装点上。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是定位销和衬套正在精确咬合。当吊具的钢丝绳完全松弛,发动机的重量完全由机身承载时,最关键的第一步完成了。
“快,测量机身关键点位移!”江砚秋立刻对旁边的检测人员说道。几块百分表被设置在发动机舱周围的机身上,监测着因发动机重量加载可能引起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形变。
数据很快反馈回来:“前机身第三隔框处,下沉0.02毫米,在弹性允许范围内。其他测点无明显变化。”
“好,结构承载正常。”江砚秋松了口气。
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是更为繁琐和精细的管路、线路连接。发动机就像一棵金属的“心脏”,上面延伸出无数“血管”(油路、水路)和“神经”(电路、控制线)。必须将它们与飞机上对应的系统完美对接,任何一个接口的泄漏或接触不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