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钢的氧气顶吹转炉立起来了,可设备是死的,得调试。老侯蹲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沓图纸,德国工程师留下的操作手册翻译成了中文,厚厚一本,字密密麻麻。
他翻到转炉倾动装置那一章,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液压阀,对身边的徒弟说:“小张,这个阀是控制炉子倾角的。
调试的时候,先调压力,再调流量。压力大了,炉子翻得快,钢水洒出来;压力小了,翻得慢,耽误出钢。调到不快不慢,刚好。”
小张拿着扳手,蹲在液压站旁边,拧松液压阀的锁紧螺母,慢慢调节螺杆。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往上走,五十公斤、六十公斤、七十公斤。老侯盯着压力表,等指针到了七十五公斤,喊了一声:“停!”
小张拧紧锁紧螺母,压力表稳在七十五公斤。老侯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倾动按钮,转炉慢慢往前倾,角度越来越大,十度、二十度、三十度。炉口对准了钢包,停住。老侯用手电筒照了照炉口与钢包的位置,偏差不到两公分。
“合格。小张,记下来。倾动机构调试完毕。”
西安飞机厂的总装车间里,陈景澜带着工人们安装歼-6的生产线。这条线比哈尔滨的歼-5线复杂得多,光是工装夹具就有上千套。每一套都要校准,偏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老刘蹲在机翼装配台架旁边,手里拿着千分尺,量着定位销的位置。图纸上标注的尺寸是五百毫米,他量出来是四百九十九点九毫米,差了零点一毫米。
“陈总,这个定位销偏了零点一毫米。”老刘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腿。
陈景澜走过来,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台架:“偏了不行。机翼是飞机最重要的部件,差零点一毫米,装配的时候对不上孔,机翼就歪了。松螺栓,调。”
老刘松了螺栓,用铜棒轻轻敲了敲定位销,敲了零点一毫米,再量,五百毫米,正好。他拧紧螺栓,在台架上贴了一张合格标签,写上日期和自己的名字。
哈尔滨坦克厂,老周蹲在总装线上,指挥工人安装最后一台底盘焊接机器人。机器人是从德国进口的,六个自由度,能自动焊接坦克底盘的焊缝。老周调试了整整一个星期,机器人的动作还是不流畅。焊接的时候,焊枪走的轨迹弯弯曲曲,焊缝宽窄不一。
老周趴在地上,用千分尺量了量导轨的直线度,偏了零点二毫米。他让工人松了地脚螺栓,用千斤顶把机器人顶起来,在底座下面垫了一片薄铜皮,再拧紧螺栓。再量,直线度偏了零点零五毫米,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