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姜维手中的马鞭掉在雪地里。他怔怔地看着斥候,仿佛没听懂那几个字。成都降了?那个他誓死保卫的朝廷,那个他赌上一生去“兴复”的汉室,就这么降了?
宁随等人“噗通”跪倒一片,哭声在风雪中蔓延开来。“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
姜维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捡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不降!随我杀回成都!”
五万蜀军在他的嘶吼中重整旗鼓,像一支绝望的利箭,朝着钟会的壁垒冲去。姜维身先士卒,手中的枪挑翻了第一个魏兵,枪尖上的血瞬间被冻成了冰。他看见宁随被三支长矛刺穿了胸膛,看见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可他停不下来——他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年的北伐,那些死去的袍泽,那些丞相的嘱托,都成了笑话。
钟会站在壁垒上,看着下面疯狂的蜀军,眉头微蹙。他对身边的长史师纂道:“姜维真是个疯子。”
师纂笑道:“他不是疯,是傻。蜀汉都亡了,还拼什么命?”
钟会摇摇头:“你不懂。他是在跟自己较劲。”他挥了挥手,“放箭!”
箭雨如蝗,射向蜀军阵列。姜维的左臂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衣甲,他却仿佛不知疼痛,依旧往前冲。直到身边的士兵不足千人,他才被魏军围在中央。
“姜维,降吧!”钟会在壁垒上喊道,“陛下已降,你何苦再做无谓的牺牲?”
姜维仰头看着钟会,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像困兽的哀嚎:“钟士季,你懂什么!我姜维生于凉州,归蜀三十载,受丞相知遇之恩,此生唯知‘汉’字,不知‘降’字!”
他猛地调转马头,朝着魏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枪尖直指钟会的方向:“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丞相六出祁山而志未竟……我姜维,便是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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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影如龙,血光四溅。可终究寡不敌众,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坐骑,战马轰然倒地,将他掀翻在雪地里。魏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姜维被押到钟会面前时,浑身是血,左臂的箭还没拔出来。钟会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不执着于北伐,蜀汉何至于此?”
姜维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北伐,是为兴复汉室;你伐蜀,不过是为功名富贵。你我道不同,不足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