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我错了丨吃了你们

老何嘴唇哆嗦着。

扛在肩上的锄头放在地上。

他比苟富贵的脸色更难看,眼珠子惊恐地转动,上下打量着苟富贵。

“您还活着?”

这句话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村口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都说苟富贵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打死扔在那儿,血都流干了。

可现在……

而另一边,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的事情了?】

老何那见鬼一样的眼神,让他心底猛地窜起一股戾气和惊慌。

万一这老东西出去乱说……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皮肤下那些刚刚安分的“东西”似乎又蠢蠢欲动。

一股冲动涌上喉咙,是一种想要让这张惊恐的脸永远闭上嘴的暴戾。

他看向老何。

这个平时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的老佃户。

此刻腿脚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

老何看起来……很“新鲜”。

常年劳作晒成的黑红皮肤下,是仍在有力搏动的血管。

在苟富贵此刻异化的感官里,那是一种不同于河鱼、更醇厚、也更具诱惑力的“热力”源。

苟富贵强行压下喉头的躁动和皮肤下的异样。

他慢慢咧开嘴,挤出虚伪的笑脸。

“是老何啊。”

苟富贵向前缓缓迈了一小步。

“收工了?这天都快黑了,怎么才往回走?”

老何被他向前这一步吓得猛地后退。

脚跟绊在锄头上,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树干,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是地里活、活计多了点……”

“苟老爷,我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娃还等着吃饭……”

“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弯腰想去捡地上的锄头。

手指抖得厉害,抓了几次都没抓稳。

“别急着走啊。”

苟富贵又向前挪了半步。

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心的意味。

只是那眼神,牢牢锁着老何。

“你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是鬼。”

“我就是前些日子出了趟门,受了点小伤,在朋友那修养了几天。”

“村里都传我死了?”

他盯着老何惨白的脸。

看着对方剧烈收缩的瞳孔。

心底那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兴奋感更浓了,他享受这种恐惧。

“没、没……没有的事!”

老何拼命摇头,捡起锄头紧紧抱在怀里。

“苟老爷福大命大,怎么会……”

“没有就好。”

苟富贵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老何啊,你家的租子……今年春耕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一病,好多事都耽搁了。”

“过两日,我得挨家挨户去看看,对对账。”

“尤其是你们这些老租户,我更得好好关心一下,是不是?”

“关心”两个字,他咬得略重。

配合着那双冰冷的视线,让老何如坠冰窟。

“准、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老何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苟老爷您放心!一定按时交!一分都不会少!”

“那就好。”

苟富贵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这才想起“放行”。

侧了侧身,让出半边小路,语气“和蔼”。

“行了,天黑了,路不好走,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哎!哎!谢谢苟老爷!谢谢苟老爷!”

老何如蒙大赦,捡起锄头。

连滚带爬地从苟富贵身边挤过,头也不敢回。

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子方向跑去。

脚步声凌乱,喘息粗重,充满了惊恐。

苟富贵站在原地,没动。

他脸上那副“和蔼”笑容慢慢消失,露出捕食者般的冰冷注视。

他望着老何仓皇逃窜的背影,看着他越来越远,即将没入前方更昏暗的林地边缘。

就是现在。

苟富贵的右肩,皮肉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只手掌,从裂口中猛地探出!

这并非结束。

第一只手掌伸出后,其手腕后方,皮肤再次撕裂。

第二只、第三只……

更多血肉手掌,以惊人的速度增生、延展!

它们从苟富贵的右肩爆射而出!

“嗖——!”

这条由十几只手掌“拼接”而成的怪异肢体。

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速度快得在老何反应过来之前,就已袭至身后!

“唔?!”

老何只觉背后恶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

那增生肢体的前端手掌已张开,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魂飞魄散。

紧接着,更多的手掌蜂拥而至!

抓握他的双臂、腰身、大腿……

每一只手掌都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巨力,死死扣住,不容挣扎。

“唔——!”

老何的惊呼被死死捂在掌心里,变成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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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双眼,眼球凸出,布满血丝。

他徒劳地扭动身体,双脚胡乱蹬踏,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那增生肢体猛然回缩!

巨大的力量将老何整个人凌空拽起。

以惊人的速度拖向后方,狠狠地掼在苟富贵面前的泥地上!

“砰!”

尘土扬起。

老何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但更恐怖的是那覆盖他头脸、身躯的十几只手掌。

以及透过指缝看到的、苟富贵缓缓俯下的、那张诡异的脸。

苟富贵凑得很近,几乎贴到老何的面孔前。

他对着老何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用平静的语调,缓缓说道:

“看到就看到了,慌什么?”

“下去……”

“别乱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捂住老何口鼻的那只手掌,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老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

最后一点光芒从他眼中熄灭。

增生肢体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地松开,蠕动着缩回苟富贵的右肩。

裂口迅速合拢,皮肤恢复如初。

苟富贵低头,看着尸体。

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皮肤下,那股被短暂压制的、对“热力”的渴望。

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燃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不再犹豫,弯腰,抓住老何的脚踝。

拖着尚有余温的尸体,转身走进旁边更黑暗的杂木林深处。

……

时间悄然流逝。

林间的虫鸣不知何时已停歇,夜色更浓。

苟富贵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站在林边,擦了擦嘴角。

他的脸上,露出了自那夜在村口被陆熙惩戒以来。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舒畅的、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扭曲,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冰冷而满足的光。

【苏晚荷……】

他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那憨厚懵懂却丰腴诱人的身影闪过脑海。

【青衫人……】

【还有赵家……】

那些曾经需要他仰望、巴结的所谓“仙人”。

【你们等着。】

【我现在,不一样了。】

【吃了你们……】

【我会变得更强。】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荒草上,微微晃动。

他最后咧了咧嘴,那抹扭曲的笑容久久未散。

转身,再次没入黑暗,朝着崖湖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