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其真实修为,可能还在我们预估之上。”
赵永昌倒吸一口凉气。
“道基?不可能!若真是道基境大能,何等身份?”
“何必屈居崖湖村那等穷乡僻壤,与凡夫村妇为伍?这于理不合!”
“正因于理不合,才更显蹊跷,或许其所图更大。”
“大长老,我以为,当下要务有二。”
“说。”
“第一,立刻停止一切针对青衫人的后续行动。”
“撤掉所有明里暗里的眼线,约束族人,就当那两名客卿外出历练未归,崖湖村之事……从未发生过。”
“第二,”
赵九光向前迈了半步。
“试探。但不能再用我们的人。”
“需借力,制造一个意外的机会,让我们既能看清此人深浅,又不必直接沾染因果。”
长久的沉默。
窗外,最后的天光也消失了。
终于,赵永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此事,由你全权处理。”
“记住,要干净,要谨慎。”
赵九光深深一躬。
“是,我明白。”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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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崖湖村边缘的小路上。
月光将苟富贵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干净的绸衫,外表已恢复成那个圆脸富态的苟老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小主,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搓着手,从田埂那头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卑微的讪笑。
“苟老爷,您散步呢?”
“嗯。”
苟富贵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村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今年春寒,地里的苗长得慢……您看秋收的租子,能不能……宽限半月?就半月!我保证……”
苟富贵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村民瘦削的肩膀。
“乡里乡亲的,我晓得你难处。行,就宽限你半月!”
他声音“和蔼”,带着一种宽容。
“好好干,把庄稼伺候好,比啥都强。回去吧。”
村民千恩万谢,鞠着躬,倒退了几步,才转身小跑着离开。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在村民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眼神冰冷。
他盯着村民离去的背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东西在蠕动,顶起又平复。
【新鲜的粮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强烈的诱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重新被压制下去。
【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些天,他躲在深山。
那场蜕变后,暗红的皮肤、骨刺、竖瞳,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收缩回人样。
他没再吃人。不是不想,是怕。
怕控制不住,怕暴露。
直到今早,他觉得能“装”得像个人了,才敢回来。
……
深夜。
苟富贵独自躺在自己宅院的卧房雕花大床上。
他没睡,睁着眼,盯着床帐顶的黑暗。
有东西在“呼唤”他。
是一种源自血液、骨髓深处的悸动,像心脏的第二次搏动。
缓慢,沉重,带着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它指向一个方向,村外的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