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安静,这呼唤越清晰。
越试图抗拒,莫名的烦躁和皮肤下的刺痛感就越强,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五指在阴影中微微伸长,指甲变得尖锐、弯曲,闪过一抹不祥的暗红色泽。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手指又恢复成肥短模样。
苟富贵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阴沉。
他明白了。
抗拒是徒劳的。
这呼唤与他变异后的“本质”同源。它在那里,他就必须去。
没有理由,就像渴了要喝水。
他起身,推开门,走入夜色中。
很快。
苟富贵离开崖湖村,踏入村外的林地。
起初,林木稀疏,月光还能勉强透过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碎影。
脚下是村民踩出的小径,偶有兽类的粪便和足迹。
他脚步不停,越走越深。
树木变得高大、密集,树冠层层叠叠,将月光彻底隔绝。
黑暗浓稠。
空气潮湿阴冷。
太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扑翅。
整片森林死寂一片。
苟富贵对这反常的死寂毫无惧意。
相反,他胸腔的起伏逐渐加剧,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底深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越来越盛。
皮肤下传来令人烦躁的麻痒和刺痛。
但这次,那感觉里还混杂着一种近乎饥渴的兴奋。
他循着深处的呼唤,朝着森林深处摸去。
……
森林深处。
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
空地边缘的树木全部枯萎、发黑,姿态扭曲,像在死亡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空地中央没有任何植物,只有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泥土。
空地正中,是一座“丘”。
一座由无数粗壮、扭曲、彼此虬结的暗褐色树根盘绕堆积成的矮丘。
而矗立在“巢穴”中央的,是一棵“树”。
它的“主干”,是由数十具人类、野兽乃至怪异种族的尸体、残肢。
被暗红色、如巨大血管般搏动着的血肉经络粗暴地捆绑、挤压、融合而成。
尸体大多已半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主干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树液”,顺着“树干”缓缓流淌。
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味。
“树”的“枝条”,是几十条从主干延伸出的肉质触须。
有的触须末端是森白或漆黑的利爪,无声开合。
有的则是布满圈齿的吸盘,缓缓蠕动。
还有几条触须上,穿刺挂着尚未消化完的、挂着碎肉的骸骨,随着触须的摆动轻轻摇晃。
“树冠”部位,悬挂着十几个半透明的、囊袋状的“果实”。
这些“囊孢”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内部充满了浑浊的暗绿色液体。
液体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生物影子在无意识地抽搐。
无数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孢子”,如同被污染的萤火虫,在“树”的周围缓缓飞舞。
就在这时。
“咔嚓。”
空地边缘的枯草丛被拨开。
苟富贵探身而出,脸上带着笑容。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一幕。
笑容凝固,脸上震撼。
即使是他,在看到这终极造物的瞬间,也被那邪恶所震慑,僵在原地,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