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派出的奏疏信使登上快船,沿着海路北上。
风帆鼓起,船只在波涛中疾行,驶向遥远的帝都长安。
可惜,彼岸的福州刺史府内,一场关于如何对付沈章的密谈已持续了数月。
去年腊月,当沈章的年终奏报经由驿站系统送达长安,
那份详实的开拓成果与惊人的兵马数目,在福州刺史府的平静表面下激起暗涌。
书房内,福州刺史陈淮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下首坐着他的首席幕僚吴慎,字谨之,是个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
“使君,”吴慎将茶盏搁在案几上,语气透着忧虑,
“今年澎湖开拓势头迅猛,那沈章坐拥五千兵马,战船数十艘,俨然已成气候。
更麻烦的是,她在澎湖设立了巡海队,沧澜岛又开了草市,这一带的海域...
我们的船不好像往年那样随意回港了。”
陈淮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阴鸷:
“岂止是不好回港。
她在澎湖站稳脚跟,就等于在我们的海上生意旁边安插了一颗钉子。
她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可你看她这半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剿匪、练兵、设卡、开市...桩桩件件,哪一样是安分的?”
他放下玉扳指,声音低沉:“得想个法子,把她弄走。”
堂下几名幕僚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轻易开口。
沈章如今是澎湖王府长史,背后站着九皇子姜越,更与她那御前当红的母亲沈箐遥相呼应。
要动她,谈何容易?
一名姓张的幕僚试探着说:“使君,或许可以从‘逾制’入手?
王府卫队定额不过数百,她竟招募五千之众,这可是明晃晃的把柄。”
吴慎摇了摇头:“此事不妥。
沈章在年终奏报中已言明,澎湖为新辟封地,环伺海匪,扩编兵马乃为护卫开拓、靖安海疆。
以此攻讦,怕是难有效果。”
另一名幕僚道:“那就从钱粮入手?她私自设卡征税,账目不明,总有文章可做。”
“她那份奏报我看过,”吴慎再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