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成功缝合

杏林霜华 晨酒的深坛 1885 字 6个月前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器械台旁、宛如磐石的安德森护士长,也长长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她挺直了因长时间站立而僵硬的背脊,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护士们清点器械、纱布,整理台面。她紧绷了一夜的脸上,那如同刀刻般的严肃线条,似乎也略微柔和了半分。当她将最后一把血管钳放入待清洗的盘子里时,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扫过沈墨轩,扫过那些依然留在老栓肢体上的银针。她的眼神里,最初的怀疑与排斥并未完全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着职业性的审慎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惊奇。她或许依旧不懂那些针的原理,但她无法否认,在她严格监控下的整个手术过程中,这个中国医生和他的针,没有造成任何干扰,而患者的平稳,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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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轻的、一直紧张万分的中国助手,此刻几乎虚脱般地靠在了墙边,摘下口罩,露出苍白的脸和额头上密布的汗珠。他看着哈里斯,又看看沈墨轩,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以及一种见证了什么非凡事物的激动。几个中国护士也在低声交流,眼神不时飘向沈墨轩,带着好奇与隐约的敬佩。

手术室里那种高度紧张、几乎凝滞的空气,开始悄然流动、松弛。一种共同的、历经艰险后达成阶段性目标的松弛感,像无声的涟漪,在所有参与者之间弥漫开来。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持守不同的医学理念,拥有不同的专业技能和地位,但在过去的近三个小时里,他们共同为一个卑微生命的存续而奋斗。此刻,目标初步达成,那种跨越界限的、短暂的共同体验,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流露出类似的表情:疲惫,却松了口气。

“麻醉即将苏醒。”麻醉师报告,开始轻轻拍打老栓的肩膀,呼唤他的名字,“赵老栓,能听到吗?手术做完了,结束了。”

老栓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疼痛似乎在麻醉减浅的瞬间就重新攫住了他,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

哈里斯立刻上前,检查了切口敷料和引流管,确认一切稳妥。沈墨轩也迅速但轻柔地,开始逐一将老栓身上的银针取出。每取出一针,他都用无菌棉球轻轻按压针孔片刻。取针的过程很快,当最后一枚银针从太冲穴取出时,老栓也恰好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起初是涣散、茫然、充满痛苦的,但很快,聚焦在了围在床边的白大褂和沈墨轩那身深色长袍上。巨大的恐惧和残留的剧痛让他呼吸急促起来。

“别动,老栓兄弟。”沈墨轩用中文温言道,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有力,“手术很成功,你肚子里的坏东西已经取出来了。现在会疼,但那是伤口疼,不是之前要命的疼。忍着点,慢慢呼吸。”

他的话仿佛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老栓死死地盯着沈墨轩,又看看旁边面色冷峻但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的哈里斯(尽管他认不出),急促的呼吸竟然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虽然身体仍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送特护病房。”哈里斯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开始回升但尚算平稳的数值,做出了决定。“继续静脉补液,监测生命体征每小时一次,记录引流量和尿量。注意体温变化。沈先生……”他转向沈墨轩,“关于您之前提到的术后调理方案,我们稍后在病房详谈。”

沈墨轩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