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流鼻血了

男孩们非但没停,反而脚底下加了劲,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像在嘲笑。女孩急着追赶,车轱辘猛地撞到块小石子,“哐当”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自行车压在腿上,篮子里的练习本散了一地。男孩们回头看见她摔得鼻青脸肿,膝盖上渗出血来,却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像针一样扎人,连路过的大妈都皱起了眉。

眼前这幕像老电影重放,猛地攫住了悦悦的心,让她呼吸都顿了顿。她看着女孩红着眼眶,咬着唇没哭出声,慢慢扶起自行车,捡起散落的本子,纸页都沾了土。她调转车头,慢慢往回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个男孩这样,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骑着锃亮的自行车,利用她的仰慕,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嘲笑她。悦悦皱了皱眉,那男孩的脸已经模糊了,像被水打湿的画,她从没刻意去记,早该忘了,可那笑声,却像刻在骨子里,一听到就发颤。

走进超市,冷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拿了一排柠檬味的洗衣皂——陆瑾喜欢这味道,又挑了几个蓝色衣夹子,夹力大,晒被单不容易掉。

“一共二十二块六。”收银员接过钱,刚要找零,忽然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手里的硬币都差点掉了。

“怎么了?”悦悦被她看得发毛,伸手摸了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是鼻血,红得刺眼。

她一慌,下意识又抹了一把,血反而流得更凶了,滴在浅色裤子上,洇出小小的红点,像开了朵难看的花。

“哎呀,别抹!赶紧仰头!”收银员是个热心的老大妈,系着条蓝布围裙,经验十足地扶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又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搓成小条,小心翼翼地塞进她流血的鼻孔,最后搬来张塑料凳让她坐下,“姑娘,坐好别动。”

悦悦仰着头,感觉血顺着鼻腔流回咽喉,带着点铁锈味,咸腥咸腥的,只能一口口往下咽,胃里都有点发腻。

老大妈拿了把蒲扇给她扇风,扇叶“呼嗒呼嗒”地转,带来点凉风:“姑娘,你有没有啥毛病啊?比如高血压啥的?”

“没有。”悦悦肯定地说,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声音有点哑,“小时候天太热也会流鼻血,医生说是鼻黏膜薄,老毛病了。”

“那就是热气重,天干物燥的。”老大妈摇着蒲扇,语重心长地说,“多喝点水,别老在太阳底下晒着,北京这天气,干得能冒火,鼻孔里的皮都能裂开来。”

悦悦乖乖应着,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快指向六点了,急道:“大妈,这头得仰多久啊?”

“半个钟头吧,最少也得二十分钟,不然还得流。”老大妈说。

半个钟头?老公洗完澡见不到她,怕是要急得跳脚,说不定还会惊动哥哥。她赶紧摸出手机,屏幕上沾了点汗,指纹解锁试了两次才打开,给陆瑾发了条短信:“出来买东西,有点事耽搁,别担心,很快回。”

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让刚回来的哥哥抓到任何把柄,不然她那饭馆,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

超市里人来人往,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有抱着零食的小孩,老大妈回了收银台,把蒲扇留给她自己扇。悦悦百无聊赖地扇了几下,其实坐着的地方挺阴凉,冷气直往脖子里钻。

这时,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吱呀”一声停在超市门口,引擎声低沉悦耳,像豹子低吼。车窗降下,露出张戴着墨镜的脸,引得路过的人都多看了两眼。一男一女走下车,男的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女的一身碎花连衣裙,踩着细高跟,看着像是路过歇脚。他们没走向货架,直接走到收银台,男的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越感,像在吩咐下属:“两瓶雀巢咖啡,带走,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