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地里了,薅完这垄就回家。”崔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你带着娃慢慢回,别着急。”
“嗯,路上当心点。”沈未央看着他走进玉米地,身影很快被浓密的叶片遮住,只剩下草帽顶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像朵移动的大蘑菇。
晚晚玩够了石子,凑到沈未央身边,指着水里的小鱼喊:“鱼!游!”溪水里的小鱼一群群的,银闪闪的,被孩子们的脚步声惊得四处乱窜。沈未央停下手里的活,摘了片柳叶,卷成个小哨子,放在嘴边吹起来,“呜呜”的声音不算好听,却把晚晚逗得直拍手。
“娘,我也要吹!”火旺跑过来抢柳叶,兄妹俩你争我夺,差点掉进水里,被沈未央一把拉住:“当心点!这水看着浅,底下可有石头。”她重新摘了片柳叶,耐心地教火旺怎么卷,怎么吹,阳光透过柳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光斑晃悠悠的,像撒了把碎金。
等沈未央带着孩子们回家时,崔杋已经把玉米地里的草薅完了,正在院里劈柴。火旺冲进厨房,看见沈母刚蒸好的馒头,伸手就抓了一个,被沈母拍了下手:“先洗手!看你这爪子,黑得像炭。”晚晚则跑到崔杋身边,举着手里的荷叶给他扇风,小胳膊抡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爹、凉”。
“咱晚晚真疼人。”崔杋放下斧头,把女儿抱起来亲了口,“走,爹带你去看咱家的荷花,开了好几朵呢。”院角的水缸里种着几株荷花,是去年从镇上花市买的藕根,今年夏天第一次开花,粉嫩嫩的,在绿叶间亭亭玉立,像害羞的小姑娘。
晚晚趴在缸边看荷花,小手想去够花瓣,被崔杋拦住了:“别碰,让它好好开着,等结了莲子,给你煮莲子羹吃。”火旺也凑过来看,忽然指着荷叶上的水珠喊:“娘!你看!珠子!”水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亮晶晶的,像散落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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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央端着饭菜出来,听见这话笑了:“那是露水,被太阳晒热了,就变成水蒸气飞走了。”她把碗筷摆在院里的石桌上,“快吃饭吧,下午还得去给豆子地除草呢。”
午饭很简单,白面馒头夹腌黄瓜,还有碗绿豆汤,却吃得香。火旺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馒头,说要攒力气下午去溪边摸鱼,被崔杋笑着敲了下脑袋:“先把草除完再说,不然别想出门。”晚晚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水缸里的荷花,大概是在想莲子羹的滋味。
午后的日头更毒了,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吵得人犯困。沈母在堂屋纳凉,摇着蒲扇打盹,崔杋和沈未央则扛着锄头去豆子地。火旺和晚晚也跟着,火旺拿着小锄头,像模像样地在地里刨,结果把好几棵豆苗当成草薅了,被沈未央罚站在田埂上,他却满不在乎,揪着狗尾巴草给晚晚编小兔子。
晚晚坐在田埂上的树荫里,手里拿着哥哥编的草兔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沈未央教的儿歌,小脚丫踢着地上的泥土,溅得满身都是,像只刚从泥里滚出来的小花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