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心里一动。家里的旧簸箕确实该换了,竹篾松了好几处,每次装谷粒都漏,她想着凑到年底再编新的,没想到赵叔记在了心上。
“我来帮您递藤条吧。”她拿了个小板凳走过去,坐在赵叔旁边。
赵叔没推辞,把削得光滑的藤条递给她:“这藤得选向阳坡长的,有韧劲,编出来的东西不容易裂。你看这根,皮上带着点红,是受过伤的,反而更结实。”他边说边编,手指翻飞间,簸箕的底框慢慢成形,“当年在山里,夜里就靠月光编东西,眼睛练得能在黑地里摸藤条。”
“那时候一定很苦吧?”沈未央问,手里的藤条被她攥得温热。
“苦是苦,”赵叔笑了,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有意思。山里的藤多,随手一抓就能编个筐,装野果、盛草药,啥都能用。有次遇见暴雨,就躲在山洞里,用藤条编了个小篮子,装捡来的蘑菇,回来时蘑菇还是鲜的。”
月光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把藤条染成银白色。沈未央看着他粗糙的手指在藤条间穿梭,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爱听赵叔讲过去的事——那些日子里的苦,被他编成了藤条上的花纹,反而透出股韧劲儿,让人听着心里踏实。
“您看这样对不?”沈未央学着赵叔的样子,把藤条往缝隙里塞,却总也卡不紧,反而弄松了旁边的结。
赵叔笑着接过:“别急,这活儿得顺着藤的性子来,它不想往这边拐,你硬拽,它就断。就像过日子,得顺着劲儿走,别跟自己较劲。”他重新把藤条理好,“你看,这样轻轻一绕,它就服帖了。”
沈未央看着赵叔轻松搞定,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慢慢摸到点门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藤条在手里慢慢变成簸箕的形状,月光在上面流淌,像撒了层碎银。
不远处,儿子提着小灯笼跑过来,灯笼上的手影变成了只小兔子。“娘,赵爷爷,你们看!”他举着灯笼转圈,棉纸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小气球。
“慢点跑,别摔着!”沈未央喊他,语气里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