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孩子的背影,忽然说:“未央啊,你男人走得早,你一个人带着娃不容易,但你看这日子,就像这藤条,看着软,编在一起就成了筐,能装下不少东西呢。”他指了指周围,“你看二柱子家、村里其他人,都是你筐里的藤条,帮着你撑着呢。”
沈未央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藤条攥得更紧了。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眼角的湿意。这些年,她总觉得自己像根孤零零的藤条,风一吹就晃,却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藤条,悄悄跟她编在一起,成了结实的筐。
“簸箕编好了。”赵叔拿起成形的簸箕,在月光下照了照,边缘齐整,纹路均匀,“明早试试,保准不漏谷粒。”
沈未央接过来,簸箕的把手处被赵叔特意编了个圆结,握在手里不硌手。她低头闻了闻,藤条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月光的清辉,让人心里安宁。
“谢谢您,赵叔。”
“谢啥,”赵叔收拾起工具,“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搭把手。天不早了,你带娃早点睡,我把谷草归拢完也回去了。”
看着赵叔扛着工具走在月光里,背影被拉得很长,沈未央忽然想起男人在世时编的第一个藤筐,也是这样,在月光下慢慢成形,筐底编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簸箕,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月光、这藤条、这身边的人,其实都在帮她编一个“家”——用谷粒的香、藤条的韧、邻里的暖,一点点编起来,结实得能装下所有的日子。
儿子的灯笼还在院里晃,像颗会跑的星星。沈未央拎着新簸箕走进屋,灶房里的馒头还温着,陶瓮上的月光像层薄纱。她知道,明天早上用这新簸箕装谷粒时,准能听见谷粒“哗啦啦”的响声,像在说:日子会越来越好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