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饿狼尝到了第一口血,接下来只会想要更多,要血肉,要骨头,要整片山林。
“看见没?”石亨侧过头,对石彪低语,声音里透着冷意,“这种人,喂饱了,就该咬人了。”
石彪皱眉:“那咱还给他刀?”
“给。”石亨嗤笑,“不给刀,他怎么去咬别人?”
他要的就是董山咬人。
只有这董山变成一条疯狗,到处撕咬,咬得辽东鸡犬不宁,朝廷才会投鼠忌器,不敢对辽东轻举妄动。
他不再多说,策马上前几步,朝董山招了招手。
董山连忙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亢奋红晕。
石亨居高临下,通过通事,将话语字字砸进董山耳朵里:“粮食,盐,我能给你。但我的粮,不养闲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女真面孔:“让你的人,进山去。去给本将抓生女真,每抓一个男的,换十斤粮,或半斤盐。女的减半,老人小孩不要。”
董山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又马上跪下磕头:“奴才明白!一定多给将军抓人回来!”
石亨满意地颔首,又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亲兵抬上来几捆用油布裹着的物事,解开一看,是几百把制式不一的铁刀。
是卫所淘汰下来的,算不上精良,但比女真人手里东西强多了。
董山呼吸都粗了。
他“咚”地又跪下了,这回不止他,身后那几个亲信,连同河滩上不少机灵的头人,都跟着匍匐在地。
“奴才……谢将军赏!”董山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奴才一定当好将军的狗!拼了命,也给将军把野人抓回来!”
通事在一旁翻译着,石亨听得嘴角微扬。
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着三千人马缓缓退出了这片谷地。
队伍在林子外寻了处开阔地扎营。
石彪一边卸甲,一边还是忍不住嘀咕:“叔父,那些女真……瞧着也太不顶事了。就他们,真能抓到人?”
石亨正就着亲兵端来的铜盆洗手,水声哗啦。他头也不抬:“抓不抓得到,是他的本事。抓得到,是条好狗,留着用。抓不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过布巾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说明连当狗的能耐都没有。到时候,反手把他们全逮了,扔去辽河挖泥,一样是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