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推搡几下,年小刀那小子机灵,报了官差的名头吓退了他们。”陈文勇坐下,这才看见桌上的银票,眼睛瞪大,“这又是哪来的?五百两?!”
听完宫中订单的事,他霍然起身:“接!必须接!这是光宗耀祖的机会!咱们陈家祖上烧高香了,能往宫里送东西!”
“但风险——”
“做什么买卖没风险?”陈文勇激动地挥舞着手,“煤窑塌方的风险咱都扛过来了,还怕这个?我这就去工坊盯着,三日二十座,就是不吃不睡也得赶出来!”
陈文强按住大哥:“不能全在自家工坊做。分五座给西城铁匠铺老刘,他手艺好,口风紧;再分五座给南郊的张记,他家专做军中火器,懂安全;剩下十座咱们自己做。分散制作,降低风险,也防着有人使坏。”
陈文勇一拍脑门:“还是二弟想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待大哥风风火火离开,陈婉儿幽幽道:“二哥,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到底求什么?在原来的世界,咱们不过是普通人,现在却要周旋于王爷、宫中、商战之间...我有时候做梦,还梦见在琴房练琴,醒来却要教那些小姐们《女诫》《女训》。”
陈文强沉默片刻。庭院里雨已停歇,屋檐滴着残雨,声声慢。
“求活着,求不被这个时代吞噬。”他轻声说,“也求...证明我们来过,改变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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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陈宅灯火通明。
西花厅成了临时指挥部,墙上挂着手绘的煤炉改良图,桌上摆满各种铁件样品。陈文强将现代空气动力学原理融入煤炉设计,在内部增设螺旋导烟道,使热效率提高四成;又借鉴锅炉安全阀理念,加装气压感应铜片,一旦堵塞便会自动弹开小窗泄压,防止煤气中毒。
这些设计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工坊老师傅起初连连摇头说“不合古法”,直到陈文强亲自演示,将传统煤炉与改良版同时点燃,用同样的煤,一炷香时间后,改良版上的水壶已沸腾翻滚,传统炉上的才刚冒热气。
“神了!”老师傅们叹服。
制作过程却波折不断。第二日深夜,西城老刘那边传来消息:铁料被人做了手脚,掺了劣质生铁,一锻就裂。陈文强冒雨赶去,发现是柴炭行派人买通了供货商。他当机立断,以双倍价连夜从军用渠道调来精铁,并派年小刀带人“护送”送货,这才没耽误进度。
第三日午后,更险峻的事发生了。南郊张记的工坊突然起火,虽及时扑灭,但已做好的三座炉体被烟熏火燎,需返工重修。张老板跪地哭诉,说前夜有蒙面人威胁他“别碰不该碰的生意”。
“这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做成啊。”陈文强站在焦黑的工坊前,面色阴沉。
年小刀凑近低语:“二爷,我打听过了,是内务府一位采办太监的外甥在背后捣鬼,他家也做着炭火生意。若宫中用了煤炉,银丝炭的采买就得减半。”
利益,永远是冲突的根源。陈文强看着天色,离交货只剩六个时辰。
“小刀,你带人去护住老刘那边的成品,亲自押送回宅。这里我盯着,就是亲手敲,今夜也得把这二十座炉子凑齐!”
天色将黑时,最后一座煤炉终于完成。二十座乌黑锃亮的铁炉整齐排列在宅院中庭,炉身雕刻着简约的祥云纹,炉门机关精巧,每座都经三次试烧检验。陈文强挨个检查,手指抚过微烫的炉壁,心中五味杂陈。
“二哥,喝碗参汤吧。”陈婉儿端着托盘走来,眼下乌青,“你两天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