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已经说完。

剩下的，是这位昔日地狱之主自己的选择。

万魔殿里静得能听见神魂颤动的声响。

路西法呆呆地瘫坐在废墟之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臣服？

他想过。

他想过无数种臣服后，屈辱的，被奴役的场景。

被锁在凌霄殿外当看门犬。

被抽走所有力量，扔进轮回，变成一只蝼蚁。

或者，像米迦勒他们一样，被强行格式化，成为天庭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

他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一种可能。

保留他的力量，保留他的地狱，保留他的七君主。

甚至，将他引以为傲的“罪”，升华为审判诸天的“法”！

这已经不是征服。

这是……册封！

是上位者，对一个有能力的下属，破格的提拔与重用！

这个格局……

这个手笔……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那浸淫在“反抗”与“堕落”中亿万年的思维，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看着眼前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那不是一个君王。

那是一个，站在宇宙之巅，以万界为棋盘，以神魔为棋子，布局未来的……执棋者。

自己所谓的反抗，所谓的自由，在他眼中，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呵……”

“呵呵呵……”

路西法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

最终，化作一阵响彻整个地狱的，悲凉而又释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停歇。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袍，整理了一下仪容。

那属于堕落晨星的，最后的骄傲，让他挺直了脊梁。

然后。

在七位地狱君主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在殿外孙悟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曾经宁在地狱为王，不愿在天堂为臣的无上君主。

对着林耀。

单膝，跪下。

他低下那颗高傲了亿万年的头颅，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而恭敬的声音，开口说道。

“地狱，第十九层，刑罚之王……”

“路西法。”

“拜见……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