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是悔棋,走两步悔棋,烂得出奇的棋品把人气走了,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
柳月白皙修长的指尖摩擦着一枚羊脂玉质地的白棋,缓缓点头,“可。”
易文君高兴双手合拢,“太好了,师父。”
“师父,我要悔一步。”
“师父,我还想悔一步。”
......
“师父,我要悔十步。”
柳月按住自己突突的额角,狮子大开口,悔十步,怎么不重新开一盘。
他摆摆手,早有心理准备,“悔吧,莫说十步,就算百步也可。”
“真的吗?”易文君语气中藏着欣喜。
柳月长臂一伸,蜷曲的指头轻弹在其额头上,“你还真信,快悔十步。”
被敲的额头并不疼,易文君吐吐舌头,小声,“师父你自己说的嘛。”
易文君拾起棋盘上一颗颗棋子,有黑有白,分别放入了各自的棋篓。棋子和棋篓中的棋子相碰,如鸣佩环似叮当作响。
局势恢复到十步以前,方才的局势是易文君执的黑棋被白棋绞杀一片。
十步以前,是黑棋避开陷阱的最好时机。
柳月对徒弟是有些了解的,结合过去易文君在影宗的所作所为,易卜对易文君或许并不好。
更何况易卜将如今小小年纪的易文君送去和景玉王府联姻,这让柳月对易卜更为不满。
柳月这人向来护短,易文君既然因为机缘巧合成了他的弟子,但也获得了他的首肯,当时有一些心软的成分,但柳月并未后悔。
他看得出来易文君是背负着很重的包袱在下棋,生怕行差踏错,又怕暴露自己的本性。
所以经常迂回地回到原地,就像在巡视领地。
易文君皱起了眉头,鹤衔着一颗黑棋,边缘的弧度闪着光,像是星屑点在白皙的指尖。
她试探性地落在一个位置,棋子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悦耳的磕碰。
又衔起似乎发现了这一步同样不行,她犹犹豫豫兜兜转转,像是发现无论下在哪里都会被白棋吃掉。
如果说方才她还在为能够悔十步高兴,那现在她发现了悔十步根本没用。退到十步前的位置,她也会进入陷阱,别的陷阱,亦或是更多的陷阱。
易文君大受打击,像一只上岸的落水狗,好不容易狗刨似的游上了岸,却发现上去的是一座中心小岛,四面都是水。
柳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徒弟碎成一片又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