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而且那院子里估计也没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了。
就算有,他要是敢动,秦姨娘绝对敢闹到金銮殿上去,把尚书府一夜被搬空的诡异事件嚷嚷得天下皆知。
那比拿不出捐款更可怕!
皇帝会怎么想?同僚会怎么猜?
会不会怀疑他这个掌管钱粮的户部尚书,和那离奇的皇宫失窃案有什么关联?
是不是他监守自盗,转移了财产,然后贼喊捉贼?
或者是他得罪了哪路不该得罪的高人,遭到了这种超乎常理的报复?
任何一种猜测,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老爷,几位相熟大人府上的管家,都递了帖子过来,私下询问我府上……准备认捐多少银两,说是各家要大致通个气,一并呈递户部汇总,以免、以免数额相差太大,惹人非议……”
李管家佝偻着腰,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发颤地禀报。
姜守谦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潮湿,满是灰尘的门槛上,官袍下摆沾满了污渍也浑然不觉。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什么叫雪上加霜!什么叫打落牙齿和血吞!
比被抄家更可怕的是,别人都以为你家里还有金山银山,逼着你往外掏钱表忠心,而你实际上早已是个被掏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快没了,却还不敢声张、只能硬撑着的空壳子、纸老虎。
姜守谦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们……我们府上,现在、现在还能凑出多少现银?账房那里……不,账房早就空了……典当!对,典当!”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低吼,“快去!把、把各房各院,看看还有什么能当的!瓷儿、柏儿,秦姨娘那边,也、也去看看!有什么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统统拿出来!先应付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