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闻言愈发羞愧难当,对幼子亦生出不忍之心,哽咽道:雨荷,是我贾政对不住你们母子。若要怨恨,就恨我一人罢。说罢踉跄掩面而去,再不敢在赵姨娘院中停留。
见贾政离去,赵姨娘知大势已去,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探春含泪将她扶上软榻,独自垂泪。原以为讨好嫡母便能护佑姨娘与淮儿,岂料嫡母面善心狠,竟将淮儿推入火坑。思及此,只觉命途多舛,索性断了念想,只盼淮儿平安归来共享天伦。若淮儿遭遇不测,姨娘必难独活,自己孤苦无依活在世上,终究逃不过任人摆布的命运,倒不如随他们同去!
抱厦内,迎春不住叹息,惜春哭道:为何偏要三哥哥去送死?不是有琏二哥哥在么?这不公平!迎春连忙捂住她的嘴,姐妹俩相拥而泣。迎春暗想庶子何来公平可言,身旁司琪、入画亦默默拭泪。
大乾弘武九年冬,贾琏一行终抵通州码头。
贾淮刚下船,便见荣国府小厮候在岸边。待黛玉上了马车,他才与贾琏策马向神京驰去。
荣国府内,贾淮随贾琏、黛玉至荣庆堂向贾母行礼时,发觉姐妹们看他的眼神满是悲悯。贾淮心知必有变故。
惜春迈着小短腿扑进贾淮怀中,哭喊道:三哥哥别去打仗好不好?就留在府里陪惜春吧!惜春不要三哥哥死!稚嫩哭声回荡在荣庆堂,迎春、探春掩面啜泣,贾母、王夫人等人面露尴尬。
黛玉蹙眉道:淮儿才九岁,上阵杀敌怎轮得到他?莫非荣国府无人了?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王夫人沉声道:林丫头休要胡言!琏儿是承重孙离不得,宝 弱老太太舍不得,贾琮年虽十二却形如十岁孩童。淮哥儿生得高大似十五六岁,他不去谁去?
贾母叹道:玉儿当外祖母铁石心肠?圣命难违,为保全府上下,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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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黛玉欲再言,贾淮抢先道:林姐姐不必说了。宝二哥是老祖宗的心头肉,岂是我这庶子可比?庶子生来不就是为此刻所用么?
这番话语似尖刀刺得贾母心头绞痛,仍咬牙道:淮哥儿,生在贾家自当为家族分忧。要怨就怨老婆子偏心罢,我这般年纪,也不怕你记恨。
贾淮听贾母把话说得这般直白,反倒笑了:老太太,我贾淮在府里什么处境,您老心知肚明。贾家养我一场我不否认,该出力时我绝不推辞。我贾淮不过九岁,这条命卖给荣国府,也算还了养育之恩。要是我命大没死,往后还请老太太别再拿大道理压我!
这番决绝的话让满屋子人都变了脸色。贾赦恼羞成怒:就冲这番话,就该请家法,乱棍 !
贾淮冷笑: 我?那就让您儿子去送死,难不成老太太舍得让宝玉去?贾赦被噎得脸色铁青,终于闭了嘴。贾母老泪纵横:淮哥儿,知道你心里有怨,我不怪你。若能活着回来,府里的事再与你无关,绝不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