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康亲王刘向一掌拍碎案几,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混账东西!若非你不知死活去招惹贾淮,怎会落得这般田地?都是你母亲平日太过骄纵,才养出你这等无法无天的性子!

不过是个贱婢!刘传脖颈青筋暴起,嘶哑的吼声震得纱帐颤动,他竟敢......父王,孩儿不甘心啊!

王妃扑倒在丈夫脚边,珠钗散落一地:传儿已成废人,王爷何苦再说这些诛心之言!

慈母多败儿!刘向甩开妻子的拉扯,眼中寒光乍现,但本王的骨血,岂容他人践踏?话音未落,屏风后转出个锦衣少年。

年方束发的刘伏躬身行礼:兄长且安心养伤,此仇我康亲王府必与贾淮清算到底!烛火在他低垂的眼睫投下阴影,掩住了眸中闪过的喜色——这个新晋世子心中暗道:倒要多谢贾淮,否则这爵位怎会落到我头上?

刘传闻言急火攻心,竟昏死过去。刘向冷眼扫过次子:若你敢步其后尘,这世子之位......话未说完,刘伏已伏地叩首: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近日不许去触贾淮霉头。

儿臣明白。

雁门关外,蒙古大营的狼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宝葫芦金帐内,吉日大汗把玩着鎏金马鞭,下首各部首领正为粮草争执不休。

大汗!巴尔虎拍案而起,南朝人把粮食藏得精光,儿郎们再耗下去要饿肚子了!

吉日忽然大笑,惊得帐外战马嘶鸣:此番本就是让儿郎们见识南朝战法。待草原一统......他望向南方,眼中燃起野火,那锦绣河山,合该换主人!

斥候队长巴林满身血污闯进来:禀大汗!南朝骑兵凶得很,折了我们三十勇士!

当夜,蒙古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捷报传入神京那日,牛继宗莫名晋封侯爵的消息,让贾淮在书房独坐至三更——皇帝这步棋,分明是要拆解开国勋贵的势力啊。

贾淮深知弘武帝并非真要取他性命,不过是想让他做个孤臣罢了。眼下他手中无兵权,生死全凭圣上一念之间。这般处境反倒能让天子安心重用,日后赏个虚衔养着便是。可这般仰人鼻息的日子,绝非他所愿。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规矩,在他这里可行不通。

正思忖间,忽听小吉祥踩着碎步跑来:三爷,贾代儒老太爷在府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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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淮眉头微蹙。这老先生自族学另聘塾师后便在家颐养天年,每月钱粮自己从未短缺,今日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步入宁安堂,只见清癯老者颤巍巍要行礼,贾淮疾步上前搀住:叔祖折煞孙儿了!扶老人落座后,见他神色踌躇,便温言道:叔祖有事但说无妨,但凡孙儿能办的绝不推辞。

贾代儒面皮涨红,嗫嚅着道出原委。原来其孙贾瑞在烟花巷与人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家中困顿,先去荣府求药。王夫人推给王熙凤,凤姐只给了二十两银子并些参须,实在不济事,只得厚颜来求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