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雾重重与祠堂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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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佛堂那扇虚掩的、在风雨中发出轻微“吱呀”声的木门(福伯在一旁颤声补充说,白日里他最后一次检查时,明明是从外面用铜锁仔细锁好的,绝不可能虚掩!),一股复杂而诡异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其中既有常年燃香留下的、已然浸入木料和墙壁的陈旧檀香气息,这是佛堂固有的、令人心安的底色;但此刻,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突兀的、正是福伯所描述的、带着甜腻和奇异药味的香气!这异香虽然极淡,仿佛随时会被檀香和雨水的味道冲散,却异常顽固地萦绕在空气里,如同附骨之疽,与佛堂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甚至让人产生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感。

佛堂内部,借着气死风灯昏黄而集中的光线看去,一切似乎都保持着原有的井然有序。几个蒲团整齐地摆放在佛像前的拜垫上,香案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的紫铜香炉、白瓷烛台位置端正,垂挂的明黄色绣莲经幡也纹丝不动。流珠母亲的牌位,依旧安然地、静静地矗立在供桌正中央,在跳动的灯影下泛着幽暗而柔和的光泽,仿佛并未受到惊扰。

然而,这种过分的“整齐”、“安静”和“正常”,在流珠和影七这样观察力极其敏锐、经验丰富的人眼中,反而透露出一种刻意营造的、不寻常的假象。影七立刻打了个谨慎而明确的手势,四名护卫如同心有灵犀,立刻无声地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开始从不同角度、利用各种手段,仔细检查佛堂的每一个角落——地面是否有特殊的脚印或痕迹?窗棂是否有新的撬动或摩擦印记?梁柱之上是否有灰尘被碰落的迹象?佛像背后、帷幔深处是否藏有异物?

流珠则径直走到母亲的牌位前,怀着无比复杂、沉重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的心情,恭敬地跪下,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母亲的牌位,深深地叩了三个头。心中默念:“母亲,不孝女流珠惊扰您清静了。若有邪佞之辈胆敢亵渎您的安息之地,女儿定当查明真相,将其绳之以法,以慰您在天之灵!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指引女儿,找到线索,破除迷障,勿让奸人阴谋得逞。”然后,她才站起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开始以专业的、审视的目光,仔细而快速地扫视、检查供桌周围的一切。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供桌光滑的边缘、雕花的桌腿,感受着上面的纹路、温度和可能存在的微小凹凸。

很快,她发现了不止一处异常。靠近供桌下方的几块深色地砖,虽然大致干净,但在灯光的特定角度下,可以看到边缘处有极其细微的、似乎未被完全擦拭干净的水渍脚印,那脚印的纹路浅而模糊,但与福伯常穿的、底纹粗糙的布鞋底完全不同,更显秀气、纹路也更奇特些,像是某种软底靴。而其中一块紧靠着供桌内侧桌腿的地砖边缘,有一道非常新鲜的、细小的、白色的刮擦痕迹,像是被什么带有硬物的、尖锐的金属或坚硬的东西不小心划过。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异香,经过仔细分辨,似乎也正是从供桌附近散发出来的最为明显、最为集中。

流珠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供桌侧面一个不甚起眼的、与桌体融为一体、雕刻着繁复莲花缠枝图案的木质浮雕上。那莲花浮雕做工精致,花瓣层叠,本是寻常装饰,但流珠凝神细看之下,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湖心的石子,骤然在她脑海中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她记得,那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似乎只有五六岁光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偷偷跑到佛堂来找母亲,恰好看到母亲独自一人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她,手指似乎就是在这个莲花浮雕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方位,轻轻地、依次按压了几个特定的花瓣,当时她只觉得母亲的动作有些奇怪,并未深思,很快就被母亲发现,温柔地抱开了。这个记忆画面原本早已模糊,沉入脑海深处,此刻,在这个紧张而诡异的氛围下,却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难道……这莲花浮雕,并非单纯的装饰,而是一个……机关?!

她示意影七和护卫们高度警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中一切杂念,努力回忆着当年那惊鸿一瞥的、极其模糊的顺序和方位。她伸出手指,指尖微微有些冰凉,带着试探性的、极其轻柔的力道,按照记忆中那模糊的印象,依次轻轻按压了那朵莲花浮雕上几个特定的、似乎与周围花瓣略有不同的位置。

“咔哒。”

一声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的佛堂内显得格外清晰的机括响动,从厚重的、实心的紫檀木供桌下方传来!在众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屏息的注视下,只见供桌下方那块边缘带有新鲜刮痕的地砖,先是微微向下一沉,约半指深浅,然后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缓缓地、平稳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陈腐与异香混合气息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年霉味、泥土腥气以及那股诡异甜香的冷风,立刻从洞中汹涌而出,吹得流珠手中的气死风灯的火焰一阵剧烈摇曳,光影乱舞,仿佛有无形的鬼魅从中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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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密室!流珠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狂响,几乎要撞出胸腔。母亲……母亲从未明确告诉过她这个密室的存在!这里面,究竟藏着母亲怎样的秘密?是那些她未能说出口的往事?还是与那螭纹玉佩相关的物件?抑或是……其他更加惊人的东西?

影七艺高人胆大,且职责所在,见状毫不犹豫,率先拔出腰间淬毒的短刃,接过流珠手中的气死风灯,对流珠低声道:“县主,属下先行探查,确认安全您再下来。”说罢,他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沿着狭窄、湿滑、布满了青苔的石阶,向下探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佛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仿佛过得异常缓慢。片刻后,影七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丝空洞的回音,打破了沉寂:“县主,下面空间不大,暂时安全,可以下来了。不过……您最好有心理准备。”

流珠定了定神,将另一盏气死风灯调得更亮些,在另一名护卫的贴身护送下,也沿着那湿滑阴冷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石阶不长,只有十来级,下去之后,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密室,约莫只有寻常房间的一半大小,高度也仅容人勉强站立。里面空气混浊,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那股甜腻异香,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陈设也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柏木书架,孤零零地立在墙角;以及密室中央,一张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木质却相当贵重的紫檀木小几。

然而,就是这张紫檀木小几上的景象,让流珠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只见小几上,赫然放着一个已经被打开了的、里面空空如也的紫檀木长条盒子!那盒子做工十分精致,上面雕刻着祥云仙鹤的图案,木质温润,显然价值不菲,但此刻盒盖却被随意地扔在一旁,内里柔软的明黄色绸缎衬垫被翻得凌乱不堪,显然原本存放在里面的、极其重要的东西,已然被人取走!而在盒子旁边,散落着几片已经干枯、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形状奇特扭曲、宛如恶魔手指的花瓣!那股令人极度不安的奇异甜香,正是来源于这些花瓣!

流珠蹲下身,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股甜香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小心翼翼地用一方干净的丝帕垫着,拿起一片暗金色的花瓣,凑到灯下仔细辨认。灯光下,花瓣的脉络清晰可见,那暗金色仿佛有生命般流动,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在太医院的绝密档案库最深处,偶然翻阅过一本前朝遗留的、关于异域奇花与禁忌香药的孤本图谱。那本图谱材质特殊,描绘精细,其中就赫然记载着这种花的详细图样、特性与危害——曼陀罗!而且是经过特殊秘法、以极其残忍苛刻的方式培育而成、颜色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异种曼陀罗!据那孤本记载,这种异种曼陀罗,吸纳了某些至阴至邪之地的气息,其毒性之猛烈,致幻、迷魂、乱人心智的效果,更是普通曼陀罗的数十倍,几乎堪称世间迷幻类药物之最,只需微量,便能让人陷入无边幻境,任人摆布,甚至心智崩溃!是炼制某些顶级迷香、控制人心神的邪门香料、乃至进行某些邪恶仪式的关键原料之一,因其危害巨大,动摇国本,前朝鼎盛时期就已明令举国严禁种植、流通和使用,相关的记载也大多被有意识地销毁、封存,只在极少数隐秘的医典、野史杂记或某些隐秘组织的传承中,才可能偶有提及!

是谁?是谁拿走了盒子里原本存放的东西?那会是什么?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是另外半块螭纹玉佩?还是与母亲身世相关的信物、文书?亦或是……其他更加不可告人的东西?而取走东西的人,又为何要特意留下这几片如此危险、如此诡异、却又如同赤裸裸的挑衅般的暗金曼陀罗花瓣?这究竟是一种警告?暗示他们知晓一切,并且拥有更可怕的力量?还是一个刻意留下的、指向某个特定方向或组织的标记?这暗金曼陀罗,与那“魂牵”香,与那尚未现世的“母香”,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泡,在流珠的脑海中翻滚、炸裂。她感到自己仿佛正站在一个不断塌陷的流沙边缘,脚下的真相正在被迅速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谜团。

神秘道人与惊人警示

就在流珠对着那空荡荡的盒子、那几片散发着不祥与挑衅气息的暗金曼陀罗花瓣惊疑不定、心乱如麻、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之际,佛堂入口处,负责警戒的一名护卫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极致警惕的喝问:“什么人?!站住!再往前格杀勿论!”

这声厉喝在寂静的、唯有风雨声的佛堂内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如同平地惊雷!

流珠和影七心中同时一凛,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与疑虑中挣脱出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从那令人窒息的密室中冲出。影七手中的淬毒短刃已然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将流珠护在身后,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锐利如电地扫向佛堂门口,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然而,令人惊愕、甚至感到一丝诡异的是,佛堂门口,并未出现预想中凶神恶煞的刺客、或是鬼祟狡诈的黑影,也没有预料中的刀光剑影或暗器破空之声。

只见蒙蒙雨幕之中,佛堂那扇被推开的门外,不知何时,竟悄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甚至边缘有些破损的青色旧道袍,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清癯古朴,眼神却清澈深邃得如同古井的老道士。他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马尾拂尘,静静地站在雨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