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
但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对“真”的触觉变了。
不是靠眼力,不是靠经验。
是皮肤会记住温度,骨头会分辨年代,血液会在面对假货时微微发麻——就像此刻。
“王先生?”林深终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稳,“您这宝贝,来路清楚吗?”
“当然!”男人笑容扩大,眼角却绷紧了一瞬,“家传之物,祖上跟着南洋船队跑码头的。”
——扯谎。
林深没学过测谎仪,但他听得出音节间的滞涩,像齿轮卡了沙粒。
更关键的是,那碗……它“呼吸”的频率不对。
真正的老瓷,釉面有岁月沉淀的微震,像心跳。
而这只,静得太彻底,像停摆的钟。
他忽然想起昨天修那盏清代宫灯时,沈昭说的话:“现在连灯笼纸都能3D打印仿古纹,你说这世道,还有什么是真的?”
念头还没成型,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后退半步,左脚跟先着地,重心压低——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完全是肌肉记忆。
以前在拍卖行被人围堵调包时,就是这么躲过第一记闷棍的。
“王先生,深夜不便。”林深语气平静,目光却钉死对方手腕,“而且我这儿规矩——贵重物品,没有第三方见证,不验。”
“怎么?”男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表演式的愤怒,“怕了?还是眼力不够?”
几个“路人”悄然靠近,镜头红点闪烁,录音笔指示灯藏在衣兜里幽幽亮着。
林深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是一种忽然看穿谜底的轻松。
他缓缓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举起来,正对着对方的脸:“既然您这么诚心,那咱们就公开谈。我店里每个角落都有监控,外面这条街也有城管探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请社区民警来做个现场笔录?顺便查查您这‘家传文物’有没有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