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必须’?”秦天看着前方,“如果是实战,这十八分钟,足够敌方把一支装甲营推进到我纵深三十公里。”
“道理谁都懂。”赵承义声音低了些,“可制度不改,谁也不敢越线。”
“所以才要改。”秦天停下脚步,“不是为了打破规矩,是为了让规矩适应战场。你现在觉得‘必须备案’是对的,是因为还没遇到那种情况——上级联系中断、信息延迟、前线快被打穿,而你手里有力量却动不了。”
赵承义沉默片刻:“我带兵二十年,最怕的不是打仗,是明明能救战友,却被一道审批卡住。”
“那就别让它再发生。”秦天语气平缓,“这次改革,就是要解决这种‘看得见却动不了’的问题。我不是来拉你站队的,我是来问一句:你想不想以后带兵时,少一点这种无力感?”
赵承义没回答,只望着远处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这话……”他终于开口,“我记下了。”
秦天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赵承义走向自己的车,秦天则上了司机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车内,他翻开明天要开的例会材料,一页页检查。手机震动,是张教授发来消息:“初步框架已拟好,明晚可发你预览。”接着是李教授补了一句:“建议增加一项:改革对现有考核体系的影响评估。”
他又翻出通话记录,把赵承义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为“战区-赵-可触”。然后点开邮件系统,将三份会谈纪要分别归档,标上“潜在支持者-A类”“学术合作-进行中”“关键节点-初通”。
车子穿过市区,红绿灯交替变换。街道整洁,行人有序,公交车报站声清晰可闻。一家银行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其中一个正在帮老人刷健康码。
秦天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他知道,今天这几场谈话,不会立刻改变什么。没有人当场宣誓效忠,也没有人写下保证书。但他播下了几颗种子——有些会在土壤里蛰伏很久,直到某一天,一场雨落下,它们才会破土而出。
他摸了摸外套内袋,里面有一张小纸条,是他今早出门前写的待办清单:
1. 完成三场闭门交流
2. 建立学术合作意向
3. 接触关键中间派
4. 回归日常办公节奏
前三项已完成。最后一项,正在进行。
司机轻声问:“首长,回家吗?”
“不。”他说,“回办公室。下午三点前,要把这几份材料重新梳理一遍,明天会上要用。”
车子调头,驶向军委大楼方向。天空湛蓝,云层薄散,阳光斜照进车窗,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而不烫。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十点零七分。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