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城门,赤月踏出一步,脚底焦土裂开细纹。她呼吸平稳,体内血炎如江河归道,再不似从前那般冲撞经脉。凰云跟在身侧,指尖轻搭在星盘边缘,脸色仍显苍白,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她们没有回头。
凰家高墙矗立于晨雾之前,朱漆大门紧闭,门环兽首狰狞。守门弟子认出凰云面容,瞳孔一缩,慌忙拉开门栓。
“大小姐……您真回来了?”
无人应答。
二人并肩而入,命锁悬于胸前,金光微闪,映得廊下灯笼忽明忽暗。
正厅灯火通明,凰父端坐主位,手中玉杯捏得发白。他身后站着数名长老,皆面沉如水。案台上,一张黄纸平铺,墨迹未干。
“跪下。”凰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凰云脚步未停。
赤月眸光一冷,血色在瞳底流转,却未出手。
“我说,跪下!”凰父猛地拍案,玉杯炸裂,茶水溅湿衣袍,“你私自离府,勾结外人毁祭坛、伤执事,还敢带一个‘天煞孤星’踏入家门?!”
凰云终于止步,距案台三步。
她直视父亲双眼,语气平静:“我不是来请罪的。”
厅内死寂。
凰父冷笑:“你还记得自己是凰家人?体弱无用,连灵脉都难以贯通,若非嫡出,早被逐出族谱!如今我为你谋得良缘,与林家缔结婚约,明日完婚,借其元婴之势助你稳固根基——这是命令!”
他说罢,抬手一扬。
那张黄纸腾空飞起,迎风展开——婚书。
赤月动了。
她没有言语,也没有怒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对半空。
婚书仿佛被无形之力攥住,骤然停滞。
下一瞬,纸面皱缩,纤维断裂之声清晰可闻。整张婚书如枯叶遇火,寸寸碎裂,残片如雪纷落。
一片纸角划过凰父脸颊,留下浅痕。
血珠渗出。
满厅哗然。
长老怒喝:“放肆!谁准你毁我凰家婚契!”
赤月收回手,垂于身侧,眼神未变。
她只说了一句:“不准。”
凰父颤声:“你……你知道这婚约牵连多大势力?林家已答应引荐你们进入宗门测试!没有他们,你们连门槛都摸不到!”
“我们不需要施舍。”凰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所有喧哗。
她上前一步,站到赤月身前,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