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猪的肚皮裂开瞬间,星禾被陈默猛地扑倒在地。腐肉的腥气混着孢子的霉味扑面而来,她看见幼虫蠕动的肉团中嵌着李大叔家母猪的耳朵,耳尖上还戴着去年过年时她送的红绳。
“护山熊!快跑!”陈默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疼。少年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却还死死攥着手里的弹弓——那是今早出门前他特意换上的新皮筋。
星禾被陈默拽着狂奔,身后传来幼虫啃食腐肉的吧唧声。她的草鞋陷进泥里,几乎被扯掉,陈默突然弯腰将她扛上肩头,跑得更快了。路过晒谷场时,星禾看见石碾子上黏着暗红色的菌丝,在晨雾中泛着磷火般的幽光。
“去老槐树!”陈默喘着粗气,肩头的星禾闻到他后颈传来的灼痛——那是孢子感染的旧伤在发烫。老槐树在村口突兀地矗立着,树干上的树洞大得能塞进头牛,去年暴雨时曾困住过三只迷路的羊羔。
他们刚钻进树洞,就听见幼虫群的沙沙声逼近。星禾摸到树洞深处有黏腻的液体,借着缝隙透进的晨光,看见石壁上布满眼球状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在缓缓开合。
“这是……”她的声音被陈默捂住。少年贴着她耳畔轻声说:“去年老周说在林子里看见会眨眼的石头,就是这个。”
树洞外传来护山熊的哭喊声,混着幼虫的嘶鸣。星禾想去救他,却被陈默死死按住。她摸到他裤兜里硬硬的东西——是今早从实验室取回的检测报告。
“孢子是外星生物。”陈默的声音发颤,“它们通过血液传播,寄生在宿主体内……”
话音未落,树洞突然剧烈震动。星禾看见陈默背后的石壁凸起一个肉瘤,肉瘤裂开时涌出的孢子粉瞬间将他笼罩。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菌丝。
“陈默!”星禾的尖叫被护山熊的哭喊淹没。她看见少年被幼虫群拖走时,手里还攥着那把断了弦的弹弓,皮筋上系着她去年送的红穗子。
黎明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猩红,星禾抱着逐渐冰冷的陈默,听见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她摸出他兜里的检测报告,最后一行字在血色晨光中格外刺眼:
「建议立即销毁所有感染者,包括已接触过孢子的人员。」
星禾的指甲深深掐进陈默溃烂的掌心,黏腻的菌丝从他指缝间渗出,在她手背织成蛛网。检测报告被孢子粉浸湿,「销毁」二字在猩红晨光中洇成血珠。直升机的轰鸣渐近,她突然想起陈默总说后山雾气里藏着会唱歌的石头——此刻那歌声正从树洞深处传来,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呢喃。
“星禾姐!”护山熊的哭喊声混着幼虫啃骨声逼近。星禾摸到陈默衣袋里硬硬的东西,是她昨夜绣好的瓢虫香包。金线绣的太阳突然发出微光,孢子粉在光芒中扭曲成人脸形状,那是去年病逝的王爷爷的脸。
“快用香包!”陈默的声带已被菌丝侵蚀,喉间挤出的话带着孢子摩擦声,“它们害怕...你的针脚。”
星禾颤抖着掏出香包,银针还别在包口。她刺向石壁上的眼球凸起,每刺一针,孢子粉就发出尖啸。陈默溃烂的皮肤突然开始愈合,菌丝如退潮般缩进体内。
“它们在吸收恐惧。”星禾恍然大悟,“你的香包...装着我绣的勇气。”
树洞外传来金属碰撞声,护山熊的弹弓带着红穗子飞射进来。星禾接住时,发现弹弓皮筋里缠着张纸条,是李大叔的字迹:「去老井,孢子怕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