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十年前曾特意来祁家 “考察民情”、试图通过祁胜利搭上伍万里关系的政客,
此刻立即抓起电话:“通知县医院,产科所有人员待命!手术室清空无关人员!”
山路上,公社书记张铁蛋 —— 这位曾在部队汽车连服役的老兵,亲自驾驶东风卡车运送王素芳。
轮胎碾过结冰的山道,扬起的雪雾中,他想起祁胜利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事迹,脚下油门又重了几分。
县医院这边,雷年发站在产科走廊来回踱步,反复叮嘱院长:
“出半点差错,你们全担着!”
无影灯下,护士们第七次检查手术器械,
连走廊里的灭火器都被暂时挪走,只为确保通道畅通。
东风卡车刚在县医院门诊楼前刹住,轮胎与水泥地摩擦出刺耳声响。
早已等在台阶下的六七个白大褂立刻涌上前,担架床的轮子在冰面上咔嗒作响。
为首的老医生扯着嗓门指挥:小心产妇头部!输液瓶举高!
两名护士用消毒布单裹住王素芳的身子,担架刚搭上尾门,
四个人便齐刷刷发力将担架抬起,帆布床腿在颠簸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穿过走廊时,天花板的白炽灯在众人头顶连成晃动的光带。
护士长跑在最前面推开手术室门, 一声防撞条与门框碰撞的脆响。
麻醉师举着面罩已经等在手术台旁,无影灯 一声亮起,
把王素芳汗湿的鬓角照得透亮。
主治医生的白大褂下摆还在飘动,就已经抓起听诊器贴在产妇胸口:
宫口开十指,准备接生!
金属器械盘被护士推过来时,镊子与剪刀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手术室外,祁胜利和祁长胜父子俩靠墙而立。
走廊里的穿堂风顺着窗缝钻进来,祁长胜下意识裹紧棉袄,肩头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再看父亲祁胜利,依旧像棵老松般笔挺地靠着白墙,
军大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唯有攥在裤缝旁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在灰扑扑的走廊里亮得刺眼,祁胜利盯着那团红光,
耳边似乎又响起西山口战役时炮弹落地的闷响,
可此刻每一秒的等待,都比当年在枪林弹雨里冲锋更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