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侯亮平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忘记了所有的矜持和等待，就像一只归巢的乳燕，径直朝着侯亮平扑了过去！

“亮平！！”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钟小艾直接扑进了侯亮平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眼泪瞬间就打湿了侯亮平那件脏兮兮的夹克前襟。

“小艾……你……你怎么……”侯亮平被扑得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地抬起，却僵在半空，不知是该回抱，还是该推开。

钟小艾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异味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让他无地自容。

然而，钟小艾仅仅抱了他不到三秒钟，身体就猛地一僵。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臭、体味、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气息，随着她的贴近，直冲她的鼻腔。

“呕——！”

钟小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干呕，猛地从侯亮平怀里弹开，捂着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在屏风上才停下。她弯着腰，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和一丝……慌乱与愧疚。

“对……对不起，亮平！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钟小艾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恶心感，连忙抬头看向侯亮平，眼中蓄满了泪水，既有重逢的激动，更有不小心伤害到对方的歉意和心疼，

“我……我只是太想你了，一下子没忍住……你……你身上这味道……你这几个月，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她看着侯亮平那副比流浪汉好不了多少的凄惨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穿着笔挺检察官制服、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侯亮平，与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的反应，心中最后一点重逢的旖旎和激动也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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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声音沙哑：“没关系，小艾。我能理解。我这副样子……确实挺倒胃口的。我们先坐下说吧。”

他示意了一下钟小艾刚才起身的那个卡座。

钟小艾连忙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再次靠近侯亮平时那股不适的气味，引着他走到卡座坐下。

她特意让侯亮平坐在靠里的位置，尽量远离其他客人可能的视线。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

短暂的沉默。

钟小艾的目光贪婪地、心疼地在侯亮平脸上逡巡，仿佛要将他这四个月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而侯亮平则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安和羞耻。

“小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祁书记说的接头人……是你？”侯亮平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钟小艾点点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后怕，

“一周前，祁书记突然找到我，交给我一个秘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