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竟奇异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终于,他停下了笔。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焦虑、或茫然、或不甘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煽动,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清醒,和一丝……冰层下暗流涌动的锐芒。
“封锁,禁运,卡脖子……”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冰锥破开湖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扎进众人耳中,
“这些,从我们决定干‘汉芯’那天起,不就已经是写在明面上的规则了吗?”
他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姿态放松,眼神却越发锐利:
“别人不会把锅和米送到我们灶台上。
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找米,自己铸锅。
没有现成的,那我们就……”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峭的弧度:
“……自己‘变’出来!”
“变?”有人下意识地低声重复。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白板光洁如新,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他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笔尖悬停在白板上方,然后,落下。
光源。
物镜。
对准。
材料。
四个词,被他用遒劲的力道,如同刻印般写在白板中央,鲜红刺目。
“光刻机是核心,是咽喉。
掐住我们脖子的,是这几个东西。”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四个红字,面向众人,目光灼灼,“正面强攻,硬件不如人,我们就打一场‘非对称战争’。”
“用我们的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用我们的软件,用我们的算法,用我们能把系统拧成一股绳的本事,去填平硬件的鸿沟,
去欺骗物理的极限,去把那条看似绝路的边界,硬生生给它……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