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放下笔,抬头看着他,那张以往总是挂着老好人微笑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冷硬。
“许天书记教过我一件事,没有法定依据的压力,都是纸老虎。”周言手指敲在桌面上,“侯官现在的盘子,退一步,他们就会逼十步。我们越讲规矩、越按死程序办,他们反而越拿我们没办法。去办吧,天塌下来,我周言顶着。”
主任浑身一震,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是!我这就去归档!”
……
省城,青云疗养院。
病房里,原先的护工已经被换掉,两名省纪委的干部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张兆坤靠在床头,精神好了很多。
当他从宿国强口中听到刘飞扬,可能已经被公安机关掌握时,他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抓住宿国强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嘴唇都在发抖。
“宿书记,刘飞扬他不是最上面的人,但他知道每次任务的电话,是从哪间办公室打出来的!”
……
下午四点十五分。
海东省委办公厅大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刘飞扬刚刚走出大门,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两名穿着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走了上来。
“刘飞扬同志?”
刘飞扬一愣:“你们是?”
其中一人亮出证件。
“省纪委,有几个关于接待药箱和张兆坤同志病休期间保障工作的问题,需要请你配合核实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请”字说得很客气,但两人的站位,已经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刘飞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那栋庄严的办公大楼。
他似乎在期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阳州的办公室窗帘紧闭。
没有电话打来,也没有人出来阻拦。
刘飞扬被“请”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的余光瞥见,顾阳州的秘书正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径直走向隔壁的秘书处机要收发室。
刘飞扬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接待处。
方得志正在对封存的台账做最后的登记确认。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接待处的打来的。
电话那头特意压了压声调,说道:“方书记!就在刚才!我们刚收到一份从省委办公厅那边补过来的手续!”
方得志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手续?!”
“是……是关于三号药箱领用的责任说明!上面说……说那次调用,是刘飞扬个人名义的临时协调,没有上报领导审批!”
方得志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刚进纪委的车。
用来砍他脑袋的刀,就递过来了!